我妈一直嫌我爸赚不到钱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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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远鹏没有善罢甘休。

　　他的公司租约到期这件事，成了他的命门——远鹏贸易的仓储中心和总部办公全在城南那三层楼里，搬迁成本少说上千万，他现在的现金流根本撑不住。

　　他开始动歪脑筋。

　　先是让我妈来吹枕边风——我妈打电话给我，语气软了很多：「安，你跟妈说实话，你爸那些楼……到底值多少钱？妈不是贪心，就是想知道。」

　　我说：「妈，你自己去问他吧。」

　　挂了。

　　接着周远鹏托人放话，说要联合其他租户一起「维权」，威胁如果不降租就集体退租、找媒体曝光。

　　王建国把这事报给我爸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

　　我爸正在阳台给绿萝施肥，听完只说了三个字：「随他闹。」

　　第三招来得更阴。

　　有天放学，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短袖衬衫的男人走过来递名片：「秦安同学，我是周总的助理，周总想请你吃顿饭，聊聊你妈的事。」

　　我把名片扔进垃圾桶，头也没回。

　　回家跟我爸说了这事。

　　他放下手里的扳手，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拨了个电话出去：「建国，远鹏贸易的租约，不续了。一个月内搬完。」

　　他的声音很平，但我听出来了——那十秒钟的沉默里，是真的动了怒。

　　两天后，远鹏贸易收到了正式的退租通知函。

　　周远鹏疯了一样打电话给我妈，我妈打电话给我爸，哭着骂：「秦河你有钱了不起是吧！你逼死他公司你就满意了？！」

　　我爸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他碰安的主意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

　　电话挂掉。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妈回来了。

　　没拖行李箱，空着手，妆卸了一半，眼底有乌青。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我爸从厨房端出一碗热面，放在茶几上。

　　「饿了吧，吃点。」

　　她看着那碗面，手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我在卧室门口站着，没出去。

　　我听到我妈断续续地说：「他……他欠了很多钱……他公司早就撑不下去了……之前那些名牌、出去玩……都是借的，刷信用卡……他骗我说他年入几千万……」

　　我爸坐在对面，没说话，等她讲完。

　　她抬起头，鼻头红着：「秦河，我是不是……特别蠢？」

　　我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面凉了，先吃。」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从来不评价我妈。

　　我妈端起碗，吃了几口，筷子搁下来，抹了把脸：「离婚的事……我想清楚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她自己手写的协议，字迹潦草，大意是：房子归秦河，孩子归秦河，她不要任何财产，只要每个月能来看安。

　　我爸看了那张纸，折起来，递回去：「你是安她妈，看她不用写在纸上。财产的事让律师按法律办，该给你的部分我不会少。」

　　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菜场的白菜降价了。

　　我妈哭了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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