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住进了傅永慎落的私宅,果然如陈朝荣所说,是个清静的地方。
地方不大不小,是两层的洋式房屋,院前竖着一座雕像,是个坐着看书的老人,进了门之后,里面干干净净地没什么奢华饰物,只有两三个雕塑摆件。其中一个半身人像很像傅永慎,孟言饶有兴致看了好一会儿。
屋里有一位阿嫂,平时来替傅永慎的屋子打扫卫生,知道有客人来,已经将客房收拾好了,都在一楼。
孟言却不看自己的客房,反而问傅永慎的房间在哪里。
阿嫂犹豫地看了看陈朝荣,陈朝荣对她点了点头。
傅永慎已经交待过他了,这位大少爷在这里哪都可以去,哪都可以看。
陈嫂得到首肯,“傅爷的房间在二楼。”
孟言笑眯眯地道:“我上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谁答应,一蹦一跳的上去了。
邹勉吾喊道:“听澜,不得无礼。”
陈朝荣笑道:“没事儿,邹秘书,沈听澜和我们师座是好兄弟,师座交代了,哪都能让他去。”
邹勉吾颇为错愕,他一看这里就是傅永慎极私密的地方,他能让他们住到这里来就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让他这外甥四处乱跑。
“听澜真是有福气,摊上这么一个好大哥。”邹勉吾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这世道,谁有枪杆子,谁就是大王。只有在这样的人庇护下,寻常人才能得以保全。
“是啊。”陈朝荣笑笑,别有深意的望向楼上。
楼上的一层都是傅永慎的私人领地,孟言推开了傅永慎的卧室,这里面比起在江城的别院,显然有生气了许多。
虽然仍然素净,但添了雅致,屋子里的桌椅,摆饰,挂画都很有讲究,桌上还有花瓶,想来有人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都是插着鲜花的。
那怎么在江城的地方就空洞洞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孟言四处打量一番,拍了拍大床上的枕头,倒上去躺了一会儿,有皂角的香气。阿嫂也替他换过新的床单了。
孟言又起身。看到室内有一道门,他走过去推开,原来是相邻的书房。
这书房可比在江城的藏书要多得多,偌大的房间,满满的一屋子,古今中外,样样都有,什么三国志列,聊斋志异,还有一些孟言看不懂的画符似的字的书。
孟言随便打开一本,都有看过的痕迹,许多书上还有批注,一看就是傅永慎的字迹。
他看过这么多的书。
原来脱下军装,他像文人不是假的,他本来就是一个文人。
可他为什么要回来?
孟言将手里的洋人书放回原处。
书房内有两道门,一道是通往卧室,一道通往的,是他的雕刻室。
雕刻室里较为杂乱,桌上置着石膏,桌旁摆着画架,角落还罩着一块大石头,上面有雕刻了一半的痕迹,像是傅永慎才起了头没有雕刻完的作品。
孟言抚过那块大石,余光瞟见角落下堆放的两颗足球与篮球。
可以想象他平日的生活多么富足而悠闲。
他为什么要回来?他应该在洋人的国家好好地生活,而不应该回来当个朝不保夕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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