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向南奔去,越往南走,窗外的景致便越发温润秀气。北方是一望无际的平整田野,干爽利落,而江南地界的田埂边,早早立起了成片青翠的芭蕉,河水绕着村落缓缓流淌,连风里的热气都柔和了几分,裹着淡淡的水汽。
砚砚看得目不暇接,小身子始终稳稳扒着车窗,半点不肯松懈。他的小手一直紧紧攥着兜里揣着的小木枪,那是当初和安安离别时,两人交换的信物。一年来他宝贝得不行,睡觉都要放在枕边,就盼着再见安安时,能亲手拿出来,和好朋友好好炫耀一番。
“妈妈你看!有水!有好多小船!”
瞧见河道里慢悠悠划过的乌篷船,砚砚瞬间激动得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亮晶晶的眸子盛满了欢喜。他还记得上次分别时和安安的约定,要一起坐平江路的小船,如今离心愿越来越近,小小的心脏跳得飞快。
林见夏靠在座椅上,看着儿子雀跃鲜活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高考落幕的紧绷感,一路旅途的闷热疲惫,全都被孩子纯粹的欢喜冲淡了大半。她抬手替他把被风吹乱的额发捋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苏州到处都是小桥流水,等我们安顿好,阿姨就带你们去坐船、吃糖粥。”
砚砚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碎碎念的全是安安。一会儿想起安安最爱的水果糖,一会儿念叨着两人上次没玩完的弹珠游戏,又细数着自己攒了一路的新鲜事,叽叽喳喳像只不停歇的小麻雀。漫长的旅途,因为孩子满心的期待,竟过得格外快。
傍晚时分,火车终于缓缓驶入苏州站台。
裹挟着水汽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和北方干燥热浪截然不同的温润气息,耳边的蝉鸣似乎都轻柔了许多。刚踏出车厢,砚砚就迫不及待拽着林见夏的手往前跑,小短腿迈得飞快,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出站口。
只是走出站台,没立刻看到熟悉的身影,小家伙瞬间有点沉不住气,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林见夏,语气带着一丝慌张:“妈妈,安安是不是没来?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林见夏笑着捏捏他软乎乎的脸蛋,“邓阿姨肯定在路上,我们在这边等一等。”
果然没等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清脆熟悉的孩童喊声:“砚砚!”
砚砚猛地转头,一眼就看见了跑过来的安安。
一年未见,小男孩长高了些许,褪去了几分幼时的软糯,眉眼愈发清秀利落。他穿着干净的浅色短袖短裤,满头是汗,跑得飞快,身后跟着提着袋子、快步走来的邓芸。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奔跑的脚步。两个小家伙朝着彼此全力冲过去,狠狠抱在了一起。
安安力气不小,直接把砚砚撞得后退了两步,两人却丝毫不肯松开胳膊,紧紧搂着对方的后背,脑袋相互抵着,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响彻热闹的出站口。
“我等你好久了!”安安大声说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坐了好久的火车来找你了!”砚砚也不甘示弱,仰着小脸格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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