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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册子一页页投上大屏。
妈妈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记得。
不是因为我花过，而是外婆要求我背熟。
每次妈妈打来视频，外婆都会提前拿出账单。
“这条裙子多少钱？”
“这只玩偶叫什么？”
“钢琴老师姓什么？”
我只要答错一个，视频结束后就不能吃晚饭。
外婆说，我已经花了妈妈那么多钱，至少要让妈妈觉得钱花得值得。
秦砚让节目组播放一段我入营前的家庭采访素材。
画面里，外婆把一排购物袋放在我面前，笑着问：“冉冉，这些是不是你刚买的？”
我坐在沙发上，点头。
“总共多少钱？”
“六万八千三百。”
“以后还乱不乱花？”
我照着她教的话回答：“不乱花了。”
采访人员离开后，墙角的固定机位没有立刻关闭。
画面晃动了几下，录到外婆迅速收起购物袋的背影。
小舅舅方启明从门外进来。
“妈，退货期限只剩一天，吊牌没弄坏吧？”
外婆把购物袋递给他。
“都检查过了。珠宝别退，嘉佑以后用得上。”
方启明又问：“冉冉不会跟我姐说吧？”
外婆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敢？”
现场安静得只能听见录音里的塑料袋摩擦声。
外婆从座位上冲起来。
“这是偷拍视频，不能算数！”
妈妈盯着她：“所以这些东西真的全退了？”
“退了又怎么样？钱又没丢！”
外婆终于不再哭，“你给孩子买几万块的裙子，本来就是糟蹋。启明要养家，嘉佑以后还要读书，哪边更需要钱，我分不清吗？”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是冉冉花掉的？”
“我不这么说，你肯给吗？”
一句话落下，外婆自己也僵住了。
弹幕瞬间刷满了问号。
妈妈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养大自己的人。
“所以你知道我不会同意。”
外婆梗着脖子：“都是一家人。你的钱以后不也是留给冉冉？冉冉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干什么？启明是你亲弟弟，嘉佑是方家唯一的男孩。”
“冉冉也叫你外婆。”
“她姓沈！”
外婆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她看见镜头，脸色顿时变了。
秦砚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子文件投到屏幕上。
那是外婆发给妈妈的“冉冉消费清单”。
清单末尾还有我的电子签名。
妈妈看了几秒，忽然皱起眉。
“冉冉不会写这个‘沈’字。”
工作人员放大签名。
笔画熟练，显然出自成年人之手。
更重要的是，那份清单后面附着一份授权书。
授权书写明，沈冉冉自愿将名下教育金交由方淑兰统一管理，未使用部分可用于“家庭其他未成年成员的共同成长”。
电子签署时间是去年九月。
那一天，我正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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