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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从书房前走过。
裴清钰看见我，笑意微微收敛。
她很快结束电话，跟进卧室，从身后抱住我。
熟悉的香水气息靠近，我的身体却先于理智躲开。
裴清钰的手停在半空。
她沉默片刻，才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你今天的反应有些失常。”
“如果在意那三万元，可以直接提出。”
我攥紧父亲的外套，没有看她
裴清钰的语气依旧平稳。
“我理解你处于哀伤期，所以在火化场没有推开你。”
“但理解情绪，不代表规则可以失效。”
她说完，像处理完一桩再简单不过的争议，给出了补偿方案。
“明年的额度增加一小时。”
“今晚的拥抱也不计时，这样足够了。”
我眼眶发热，低声回答：“不必了。”
裴清钰看了我几秒。
眼底那点难得的耐心渐渐淡下去。
“拒绝解决方案，再用沉默持续表达不满，只会让沟通失去意义。”
“当初离开律所，是你基于个人意愿作出的选择。”
“婚姻也是你主动接受的安排。”
“如今再将它们解释成牺牲，对我并不公平。”
每一句都严谨，清晰，挑不出漏洞。
她站在生活的法庭上，将我的六年一条条驳回。
六年前，我也是律所里的律师。
连续赢下三个案子后，裴清钰在办公室问我，愿不愿意同她维持一段固定的床上关系。
“我没有时间重新了解别的男人。”
“你熟悉我的习惯，最合适。”
我问她，我的工作怎么办。
她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辞掉。”
“我需要你的时候，不希望还要等你开完庭。”
我爱了她太久，最终放下刚刚起步的事业，留在她身边。
后来我清醒过一次，拖着行李准备离开。
裴清钰追到车站，在人群里攥住我的手。
声音难得温柔：“别走，跟我回去。”
“我给你婚姻，以后也会给你时间。”
我信了。
如今戒指换成了十分钟的陪伴。
那段被她亲手截断的事业，也成了我自己的选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学校发来新的通知。
十二天后，请准时报到。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六年前，裴清钰知道我的车次，所以能将我拽回去。
这一次，我不会告诉她航班。
父亲到死都舍不得占用她的时间。
我的告别，也不再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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