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曾经（第1页）

　　◆文牟玲

　　伸开的手掌如莲花，不变的掌纹是命运的印章。生命一次性地消失了我许多的曾经，无论是美丽还是痛苦，不会再有任何意义。

　　如果想它们重演如初，完全是一种癫狂的幻念。然而曾经的痛苦真的会一次性地消失吗？事实上它却一次又一次地纠缠在我的现实生活中，尽管像影子一样虚无却在我的面前形成一道道屏障，让人难以超越，给我无比的沉重……在读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时，在轻与重的章节中，我读到这样一段话：

　　如果水劫回归是最沉重的负担，那么我们的生活就能以其全部辉煌的轻松来与之抗衡。

　　可是，沉重便真的悲惨，而轻松便真的辉煌吗？最沉重的负担压得我们崩塌了，沉没了，将我们钉在地上。可是在每一个时代的爱情诗篇里，女人总是渴望被压在男人的身躯之下。也许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是一种生活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沉，我们的生活也就越贴近大地，越趋近真切和实在。

　　相反，完全没有负担，人变得比大气还轻，会高高地飞起，离别大地亦即离别现实的存在，他将变得似真非真，运动自由而毫无意义。

　　那么我们将选择什么呢？沉重还是轻松？

　　对此，我似乎没有了选择。选择，在我的生命中失去了任何意义。在沉重与轻松之间，我永远地沉重着。经历过了许多，最痛苦的是我心依然活着，时常跳出一些不安分的思想，深刻在生命中，很难将它抹去。在我走过了三十多个春秋，这不安分的因子居然泛出了新绿，抽出了新芽，竟然将自己投入一种流浪的生活。通过流放身体而获得灵魂的自由，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沉重。深夜静思，无不为这种行为吓出一身冷汗，无奈我只想为自己彻底地活一次……

　　正如我不能选择生命一样，不能选择我的命运。选择了要走的路，却不知这路通向何方，望着明朗的天空，如莲的手握不住一朵云彩。

　　在北京，在文学院的日子，我挤进了女生集体宿舍。一张单身小床给了我十八岁的梦境，课桌和教室年轻了我的心，可我却永远放飞不了这颗系着过去和苦难的心，我不会忘却、不会展开、不会轻松。在我的身后，撇不开的亲情、撇不下的牵挂是我永远的沉重。我不会高高地飞起，我的意义在于我现实的存在着。

　　面对太阳升起，我知道，今天是明天的曾经，在今天，我还会曾经些什么呢？

　　正如我不能选择生命一样，不能选择我的命运。选择了要走的路，却不知这路通向何方，望着明朗的天空，如莲的手握不住一朵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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