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祁家那日,天气很好。
乔家的马车停在门外。
我的嫁妆一箱一箱抬出来。
青檀清点得很认真。
「姑娘,少了一对玉瓶。」
「记上。」
「还少一匣东珠。」
「记上。」
「还有老夫人院里那只紫檀屏风,说是当年您嫁妆里的。」
「搬走。」
祁家管事脸都绿了。
我坐在廊下喝茶。
祁望川站在台阶下,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我问:「将军很闲?」
他说:「我送你。」
「不必。」
「我想送。」
我扫他一眼。
他立刻补一句:「你若不愿,我便不送。」
这话说得生硬。
显然刚学会。
我忍不住笑了。
「那你站远点,挡路。」
他便往旁边挪了半步。
青檀噗嗤一声笑出来。
祁望川耳根微红。
乔知行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是乔老夫人的孙子,也是我这三年的义兄。
他一下马车,看见祁望川,便挑了挑眉。
「这就是那个亡夫?」
祁望川脸色一僵。
我纠正:「前夫。」
乔知行恍然。
「哦,前亡夫。」
祁望川:「……」
我差点呛茶。
乔知行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气出了?」
「差不多。」
「那回江南?」
「回。」
祁望川猛地抬头。
我装作没看见。
乔知行又问:「他呢?」
我慢慢放下茶盏。
「他自己有腿。」
乔知行笑了。
「懂了。」
他转身对祁望川道:「祁将军,乔家马车不载外男。」
祁望川看向我。
我没说话。
他低声问:「那我还能追吗?」
乔知行啧了一声。
「你问谁呢?问我妹妹。」
祁望川便看向我。
「乔照微。」
我抬眼。
他似乎想叫疏月。
但最后换了名字。
「我还能追你吗?」
我看着他。
从前我总觉得,祁望川这样的人,是不会低头的。
少年时,他骄傲。
战场上,他锋利。
这大概算一点长进。
我说:「能。」
他眼睛亮了。
我补了一句:
「但别拿亡夫的身份追。」
「我如今,不喜欢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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