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市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快。
我每天都在画画。
画海,画云,画那些我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
画廊的生意不错,我的几幅画被人买走了。
林爷爷说我的画有股子劲儿,像是把心里堵着的东西一笔一笔刮出来了。
我说是,刮干净了就轻松了。
有一天,画廊来了一位客人。
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很干净,手指修长,手上沾着点颜料的痕迹。
他是隔壁咖啡馆的老板,叫陆驰。
他看中了我画的那只白鸟。
“这幅画,很自由。”他说。
“送你了。”我说。
陆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怎么行?你是生意人,得按规矩来。”
他坚持付了钱,还请我喝了一杯手冲咖啡。
那杯咖啡里有淡淡的花果香,不苦,也不涩。
“听林爷爷说,你是为了散心才来的?”陆驰坐在我对面,声音温润。
“嗯。”我低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拉花。
“以前总是为了别人活,现在想试试,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挺好的。”陆驰点点头,“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谁批准。”
那天之后,陆驰常来画廊。
有时候是送咖啡,有时候是带了新出炉的点心。
他话不多,不会像沈叙那样总是打断我,或者教我做事。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或者在一旁看书。
我画画的时候,他就帮我洗笔,调色。
“这颜色太暗了,加点蓝会不会更好?”他小声建议。
我试了一下,果然画面亮了起来。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
从来没有人陪过我画画。
沈叙说画画是不务正业,赚不到钱。
有一次我画到凌晨两点,他从卧室出来,把灯关了。
“别画了,费电。”
而陆驰会在我画到忘我的时候,默默端一杯热牛奶放在桌角。
不催,不打断,就是放着。
两个月后,我和陆驰去了那座海岛。
那是蜜月计划里我不喜欢的路线,因为沈叙说要住帐篷,我不习惯。
但陆驰订了海景房,落地窗外就是大海。
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吹风。
陆驰问我:“还想去哪?”
“我想去沙漠。”我说,“看星星。”
“好。”陆驰说,“等忙完这一阵,我们就去。”
没有“太远”,没有“太累”,没有“没时间”。
只有“好”。
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很有节奏。
我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像无数只眼睛。
我想起沈叙。
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
已经感觉很远了。
像是一场做了很久的噩梦,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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