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二十八章 那你呢（第1页）

　　门後面没有路。

　　汉特抱着她走进去的时候，脚下是实的——可是低头看，什麽都没有。只有光。白里透青，从四面八方来，没有影子。

　　「你可以放我下来。」弗朗希丝说。

　　「你走得动？」

　　「不知道。」

　　汉特把她放下。

　　她站住了。

　　有点晃，可是站住了。她低头看自己的脚，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可以。」她说。

　　十九岁的声音跟八岁不一样。低一点，稳一点，尾音有一点沙。

　　汉特看着她。

　　他忽然不知道要说什麽。

　　七个月来——不对，是十一年来——他找的那个人，现在站在他面前，十九岁，跟他一样高的肩膀，黑sE的长发。

　　「你在看什麽。」弗朗希丝说。

　　「你。」

　　「很奇怪吗？」

　　「不奇怪。」

　　汉特的喉咙很紧。

　　「就是——」

　　他停住了。

　　「就是什麽？」

　　「就是我以前见过你。」他说。

　　弗朗希丝愣了一下。

　　然後她转过头，往光的深处看。

　　「快到了。」她说。

　　「到哪里？」

　　「他们在叫我。」

　　走了不知道多久，光淡下去。

　　汉特第一个看见的是水。

　　那是一片水面——不是人海，人海是翻涌的、有声音的。这一片是静的，静得像一块玻璃。

　　水面上站着人。

　　很多人。

　　汉特停下脚步。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旅人——是那些从秘境里走出来、正在等船的人。

　　然後他看清了。

　　那些人穿的都是同一种衣服。

　　深蓝sE的斗篷。上面有星纹。

　　「这是——」

　　「观星者。」弗朗希丝说。

　　汉特转过头。

　　弗朗希丝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水面。

　　「七十一个。」她说。

　　她们站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

　　有的看起来十六岁，有的二十几岁。有的很高，有的很矮。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斗篷太大，拖在水上。

　　她们的脸都很模糊。

　　不是雾，不是遮住——是那种汉特在那个没有名字的nV人脸上看过的模糊。你看得见五官，可是组合不起来。

　　「她们在这里多久了。」汉特说。

　　「不知道。」

　　「她们是Si了吗？」

　　弗朗希丝摇头。

　　「不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

　　「她们是留在这里了。」

　　海很平。

　　天边开始泛白。

　　在他们身後很远很远的地方，人海的最深处，一颗一颗的星星，正在慢慢地亮起来。

　　而在现世的某一座山上，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正在替一个没有人住的房间换水。

　　他换完水，坐在床边。

　　然後他开始唱歌。

　　声音很小，很哑，走音走得很厉害。

　　「星星掉下来的时候，」

　　「要许愿。」

　　「许一个没有人许过的。」

　　「这样才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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