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余生不候姜晚 > 8（第1页）
8（第1页）
他找到我时，我刚结束第二次化疗。
帽子遮住光秃的头顶，身上的外套空荡荡的。
我坐在轮椅上，正低头核对离婚协议。
周叙白站在门口，许久没有走近。
他的救援服还没换，眼底全是血丝。
“晚宁。”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得正好，签字吧。”
他盯着我手背上的留置针，喉结重重滚动。
“先让我看看你的检查结果。”
“你已经不是我的医生了。”
我把协议推到桌子另一边。
“也很快不再是我的丈夫。”
周叙白没有接。
他蹲到我面前，手指刚碰到轮椅扶手，便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病情已经这么严重。”
“那条确诊消息是孟青青看的，文件也是她签的。我只以为她在帮你协调普通排期。”
“病危通知，她一个字都没有告诉我。”
“晚宁，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摘下帽子。
他看见我剃光的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你知道我两个月瘦了十二斤，却没问为什么。”
“你知道我胃痛，却把我的专家号和资助给了别人。”
“你知道延期确认需要验证码，却连孟青青拿它做什么都懒得问。”
“秦教授亲口告诉你，我可能大出血。你还是认定，我一定能撑到你回来。”
我一根根掰开他握住轮椅的手指。
“周叙白，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在每一次需要选择时，都觉得牺牲我最方便。”
他跪在原地，眼眶迅速红了。
“我以为你不会离开。”
“我以为不管怎么吵，你始终是周太太。”
“我把婚姻给了你……”
“婚姻不是你赏给我的名分。”
我打断他。
“更不是你把床、遗物、手术机会和活命的权利送给别人以后，用来堵住我嘴的东西。”
周叙白低下头，肩膀第一次垮了下去。
“我可以辞掉基金会的工作。”
“以后不再见孟青青。你的治疗、饮食、复查，我全部亲自照顾。”
“我们不要孩子了，也不去海边。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我听着那些曾经求而不得的话，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周叙白，我差点死了。”
“不是只有死去的人，才有资格不原谅。”
他闭上眼，两滴眼泪砸在协议上。
许久后，他拿起笔。
签字前，他抬头问我：
“那套房子留给你，好不好？”
“我不要。”
“基金会的补偿呢？”
“依法赔偿医疗损失，其他资产按婚前协议处理。”
“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我看向门外。
律师和工作人员正在等我。
“配合调查，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
“然后离我远一点。”
他握笔的手停了很久，终于签下名字。
周叙白。
曾经我把这三个字填在每一张紧急联系人表上。
现在，它只出现在离婚协议的末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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