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瑾被废后,宗人府幽禁了他三个月。
第一个月,他砸碎了送进去的所有饭菜。
第二个月,他把刘恩的脉案、暗探值夜簿和福海账册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个月,他终于肯见芳芝。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芳芝出来时眼睛通红。
李承瑾却没有哭。
他只在萧氏牌位前坐了一夜,天亮后亲手烧掉了那份诛杀名单。
三日后,新君登基。
登基大典结束时,我独自回到长秋宫。
凤印仍放在凤案上。
印底两道蓝纹都已亮透,第三道却只浮出半环。
它在等李承瑾穿上龙袍。
可他没有。
我用厚布裹住凤印,避免自己的血碰到它,又取出一把金锤。
第一锤落下,玉石表面裂开。
第二锤落下,蓝光从裂缝中冲出来。
那道没有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
“帝位错置。”
“弑母未成。”
“旧环无法闭合。”
凤印开始震动。
碎裂的玉面映出无数个我。
饮鸩的沈清秋。
冷宫里的萧氏。
被剑割开喉咙的太后。
还有一个个死在九岁、十二岁、二十岁的李承瑾。
我举起金锤,砸下最后一下。
“这不是错置。”
“是结束。”
凤印彻底碎成粉末。
两道蓝环在半空中急速转动,试图重新咬合。
可它们之间缺了“新帝登基”这一节。
环接不上了。
蓝光闪烁数次,最终无声熄灭。
长秋宫恢复安静。
没有重启。
没有新的沈清秋,也没有新的萧氏。
那道高高在上、逼着所有人回到既定位置的力量,终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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