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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顾系泽的律师预约了书店二楼的会客室。
顾系泽在治疗期间签署财产处置文件,将剩余房产和存款全部留给我。
律师说他状态时好时坏,清醒时只做一件事,就是抄写当初那份病历。
我没有接受。
“房产卖掉,赔偿被他骚扰的商户,剩余部分用于洪灾救援吧,别用我的名字。”
律师迟疑片刻,递来一封信:
“顾先生没有要求您原谅,他只希望您亲自确认,他今后不会再来。”
我没有拆信,只请律师带回。
程砚舟陪我去治疗机构办理放弃受赠手续。
隔着会客室的玻璃,我看见顾系泽坐在椅子上,身体消瘦,桌面摆着那只写有服药日期的旧药瓶。
他认出我,立刻站了起来,却没有靠近玻璃。
“夕雨,我签过保证了,不会再找你。”
我将签好的文件交给工作人员。
顾系泽看向程砚舟,又把视线移回我脸上:“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吧。”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要求我回头。
顾系泽拧开药瓶,将那枚戒指放进去,慢慢旋紧瓶盖。
他把药瓶推到桌子最远处,起身接受工作人员引导,没有再叫我的名字。
离开治疗机构时,我在缴费窗口看见苏洁芮。
她因赔偿和诉讼花光积蓄,正在办理分期手续,脸上的妆也遮不住疲惫。
苏洁芮认出我,快步拦到面前。
“顾系泽把能卖的都卖了,却一分钱也没留给我。要不是你突然出现,他不会把事情做绝。”
我没有停下。
她抓住我的衣袖,程砚舟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布料上移开。
苏洁芮仍在喊:
“你现在装得多高尚,当初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转身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已经不认识你了。”
苏洁芮站在原地,再也找不到能刺痛我的话。
回到小城,我将书店后半间正式改成灾后援助室。
律师、心理咨询师和医生每周轮值,第一位求助者是个在洪灾中失去住所的年轻母亲。
她遮着手臂上的伤,不敢抬头。
我将申请表推到她面前,又把袖口卷至膝侧,让那道疤完整露出来。
“不用怕,伤留下了,人也能继续往前走。”
她接过笔时,手不再发抖。
我打开窗帘,阳光落在那盆已经重新开花的白桔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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