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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顾系泽推开店门时，我正在和程砚舟核对一份灾后心理援助名单。
风铃撞上玻璃门，响得很急。
我抬起头，看见顾系泽穿着皱巴巴的外套站在门边，胡子许久没修，手里还攥着那枚旧戒指。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视线最后落在我的右腿上。
“夕雨，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称呼让我合上名单。
程砚舟站起身，没有挡住我，只将椅子往旁边挪开，留出足够的距离。
顾系泽快步上前，膝盖磕在木地板上，伸手抓住我的裙角。
“我看过病历了，也听了那段录音，是我混账，是我害了你。你跟我回去吧，我把房子重新布置好了，你的杯子、拖鞋、药箱，全都按原来的位置放着。”
我后退一步，裙角从他掌心滑走。
“原来的位置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就换新的，你说放哪里就放哪里嘛。夕雨，我可以把命给你，你让我下水，让我爬七楼，让我也伤一条腿，只要你肯回来。”
顾系泽将戒指捧到我面前。
戒圈经过反复摩擦，内侧刻着的记念日期已经磨损。
我没有接。
“你不是不知道我受了伤，你只是认为我的伤不配占用名额。后来医生把结果摆到你面前，你仍然选择相信我在演。”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解释。
程砚舟将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杯口朝向我习惯使用的左侧，随即退回柜台，没有替我开口。
顾系泽看见这个动作，眼底终于露出慌乱。
“他才认识你多久，他知道你怕雷，知道你睡前必须留灯吗？我们有五年，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他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我会自己开灯。”
我拿出抽屉里的信封，里面装着顾系泽过去一个月寄来的信和转账退回记录。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今天拿走，今后别再寄了。”
顾系泽没有接，反而将戒指往前递了一寸：
“你还留着我的信，说明你没有彻底忘掉，对不对？”
我拆开信封，当着他的面将所有未读信件放进碎纸机。
纸张被齿轮卷入，整齐的字迹变成细条，落进透明废纸箱。
最后一封处理完，我将空信封递给他。
“留下它们，是为了今天一次还清。”
顾系泽伸手想碰我，程砚舟抬臂隔开他的手腕。
“沈夕雨已经明确拒绝，请你离开，否则我会报警。”
顾系泽死死盯住我们，忽然笑了：
“你以为她真的能接受你吗？她腿上的疤一辈子都在提醒她，我才是她最爱的人。”
我拿起柜台上的剪刀，剪断戒指盒里残留的红绳，将盒子合上，推回他面前。
“疤提醒我的，是我活下来了。”
我挽住程砚舟的手臂走出店门。身后传来戒指掉落的轻响，我没有回头。
顾系泽终于明白，找到我不等于我还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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