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鹤村住了下来。
老妇人姓陈,村里人都叫她陈婆婆。她无儿无女,靠采药为生。我醒了之后,就跟着她学认草药,学做饭,学着在院子里种菜。
日子过得很慢。慢得像是山间的云雾,来去无痕。
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叫小满吧。”我说,“小得圆满。”
陈婆婆笑:“这名字好。知足常乐。”
村里的人都知道,陈婆婆捡了个失了忆的姑娘。那姑娘不爱说话,但笑起来很好看。她喜欢在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朝着北方的官道望。
“你在等谁?”陈婆婆问我。
我摇摇头:“不知道。就觉得,北边好像有什么人在等我。”
“那你想不想去找他?”
“不想。”我垂下眼,“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找到了也不认识。”
陈婆婆没有再问。
山里的日子过得快。
一转眼,秋天到了。陈婆婆的病突然加重了。她年纪大了,采药时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摔断了腿。
卧床的那两个月,我照顾她,喂药擦身,端屎端尿。她总是拉着我的手,眼泛泪花:“小满,苦了你了。”
“不苦。你救了我的命。我该照顾你。”
入冬后,陈婆婆走了。
我替她办了后事。村里人都来帮忙,说我是陈婆婆晚年最大的福气。
陈婆婆走后,我一个人住在山上的茅屋里。白天采药,晒药。有货郎路过的时候,我就把药卖给他,换些米粮。
日子清苦,但安静。
有时候,货郎会带来一些北方的消息。
“听说皇帝陛下下旨,减免了全年的赋税。”
“听说皇帝杀了几个贪官,把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
“听说皇帝要选秀了,满朝文武都高兴坏了。”
我听着这些消息,心里会泛起一丝奇异的波动。
像是听到一个远方的故人,在慢慢变好。
“那个皇帝……多大了?”我问货郎。
“好像快十八了吧。人长得可俊了。就是脾气倔。谁劝他选秀,他就把谁骂回去。听说朝中已经没几个人敢提这事了。”
“为什么不肯选秀呢?”
“不知道。有人说他有龙阳之好。也有人说他在等一个人。”
“等谁?”
“谁知道呢。民间都传,陛下小时候在冷宫里遇到过一个仙女。后来仙女走了,他还在等。”
我笑了笑,觉得这故事荒唐得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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