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擅自将小乞丐留在了侯府。
她是个傻子,问她叫什么,只会嘿嘿傻笑,口水流到下巴也不知道擦。
府里的人都窃窃私语:“长得像有什么用?大小姐生前多伶俐,这分明就是个痴儿。”
沈崇也不同意,整日因为这件事跟我吵架。
这天,他又闯进了我的房中让我赶人。
“你留个又疯又傻的玩意儿在家里,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她不是玩意儿,她是个人。”我头也没抬,“再说,这是我的院子,我养什么人,还得经过外人同意?”
“你这是存心跟我作对!”沈崇几步跨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趁现在还没闹大,赶紧把人弄走,否则……”
我没等他说完,便将他轰出了房门。
至于吗?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傻子,怎么就非得要她消失?
不过沈崇这态度,我倒也能理解。
他向来爱面子,怕被京城里的达官贵人笑话。
其他的,我也没空往深处想。
毕竟我的心全在那个孩子身上。
这小乞丐身上全是旧伤疤,胳膊上还有烫伤的印记。
最严重的是右腿,膝盖骨那里有明显的变形,走路一瘸一拐的。
“这得遭了多少罪啊……”李妈妈一边抹泪一边说。
我没说话,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喘不过气。
那种心痛没由来,又猛烈得很。
我请了相熟的太医过来。
太医诊完脉,直摇头:“外伤好治,但这腿耽误太久了,怕是这辈子都得瘸着了。至于这疯病应该是中了毒,伤了脑子。”
“中毒?”我皱眉。
“看着像,脉象虚浮杂乱,不似寻常癔症。”太医捋了捋胡子,“我开几副安神解毒的药试试,能不能好,看造化吧。”
送走太医,我坐在床边发呆。
晚上,那孩子睡着了,我守在她旁边。
屋子里静悄悄的。
突然,床上的人开始剧烈地发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别……别打……”
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娘、娘……”
那语调软软的,带着哭腔。
我浑身一僵。
阿暖小时候做噩梦,就是这么喊我的。
一个字,拐三道弯,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我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拍拍她。
可她却猛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不是胡乱抓挠,而是捏住了我袖口的一片,然后轻轻捻了捻。
我像是被闪电劈中,愣在原地。
阿暖有个习惯。
她小时候睡觉总是这样抓着我的袖子,她说:这样,娘就跑不掉了。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脑子嗡嗡作响。
长得像,可以说是巧合。
声音像,可以说是幻觉。
但这个独属于我女儿的习惯,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疯乞丐身上?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一模一样的巧合。
除非……她就是阿暖。
我的女儿根本没有死。
五年前那场所谓的恶疾,还有那具下葬的尸体,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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