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是湿的。不是汗——是眼泪。枕头正中间一大片深色水渍，从枕套表面洇进去，连枕芯都湿透了。　　窗外还是莫高窟凌晨四点的星空。　　我喘了整整三分钟。　　胸口像被一袋水泥压住，吸气只能吸到一半就被顶回来。我把手按在胸口上，手指下的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不是咚咚咚，是突突突突，密得跟打鼓一样。　　那不是梦。　　那太真实了。日记上的每一行字、钢笔笔画的每一个顿笔、墨迹洇开的那一小团晕、书页烧焦后卷曲的焦黑边缘——我全都记得。那不是大脑编造的幻觉，那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真实发生过的——他用死亡来赎罪，我用失去来换真相。　　但这不是平行世界。　　我在敦煌。他还活着。　　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滑过沈知行、滑过孙馆长、滑过修复室的座机——在"G"字头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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