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雨渐渐停了,东方泛起一抹淡白,晨光透过甬道天窗洒下,落在李进安冰冷的尸体上,也照亮了他死前未能说完的那句“东宫不该……”。萧夜衡蹲下身,指尖拂过李进安早已僵硬的脸颊,眼神沉得像未散的夜雾——这句断续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王爷,方才李进安提到‘废太子之子’,属下立刻查了他的随身物品,只找到这半块残破的布条。”暗卫统领递上一块灰布,上面绣着极小的“东宫”纹样,边缘还沾着些泥土,“看布料磨损程度,像是多年前的旧物,或许是他与抚养废太子之子的人联络的信物。”
沈青瓷接过布条,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纹,眉头微蹙:“他潜伏十年,能把废太子之子藏得这么好,定是托付给了极信任的旧部。可现在刚平定李进安的叛乱,朝局还没完全稳下来,若贸然追查,怕是会打草惊蛇,甚至让别有用心之人借‘东宫遗脉’的名头再挑事端。”
萧夜衡站起身,目光扫过甬道深处,语气带着清醒的权衡:“你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清算李进安的残余党羽,安抚百姓,让朝局彻底安定。废太子之子虽是隐患,但他若真如李进安所说‘尚在人世’,这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短时间内未必会有动作——他没有根基,没有兵力,就算想有所作为,也掀不起大浪。”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放任不管吧?”暗卫统领有些担忧,“万一他被其他逆党找到,借他的名义兴风作浪,后果不堪设想。”
“管,但不能明着管。”沈青瓷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让暗卫暗中追查,从李进安当年假死后的行踪入手,尤其是他去过的偏远城镇、接触过的旧部家属,一点点排查,不要声张。对外只字不提‘废太子之子’的事,就当这是李进安临死前的疯话,避免引起恐慌。”
萧夜衡点头附和:“没错。百姓刚经历边境战乱和宫变,需要的是安稳日子,不是新的动荡。等朝局彻底清明,我们再慢慢查清废太子之子的下落——若他安分守己,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们便不必打扰;若他真有不臣之心,到那时再处置,也为时不晚。”
暗卫统领躬身领命,收起布条,转身去安排追查事宜。甬道里只剩下萧夜衡和沈青瓷,晨光渐渐驱散了寒意,也让两人脸上的凝重淡了几分。
“其实,我倒希望他只是个想安稳度日的普通人。”沈青瓷轻声说,目光望向天窗透进来的光,“这些年,因权力争斗死了太多人,若能少一场风波,便是百姓之幸。”
萧夜衡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会的。只要我们守住朝局,护住民心,就算有再多隐患,也能一一化解。走吧,该回宫向陛下复命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两人并肩走出天牢,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废太子之子的下落,像一颗暂时沉寂的石子,埋在了朝局安稳的土壤下,虽有隐患,却未掀起波澜——因为他们都清楚,眼下的太平,比追查一个未知的“遗脉”,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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