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见的公园离公司两站地,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傍晚的风带着点初夏的暖意,吹在脸上却没让人放松——手心一直攥着手机,外壳被汗浸得发潮,连带着口袋里的U盘都透着股闷意。
观景台在小山坡上,木质栏杆被晒了一天,还留着点余温,远处的霓虹已经亮了,红的、黄的、蓝的,在夜空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我靠在栏杆上,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喝了口——里面是早上泡的绿茶,早就凉透了,涩味在嘴里散开,刚好压下心里的慌。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却一下就揪紧了我的心。
“怎么选在这里见面?”冷月凝走到我身边,米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她手里拎着个小帆布包,上面印着星海实验室的logo,是上次我送她的纪念品。
她的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扫了眼周围空荡荡的观景台,“人这么少。”
“这里……适合说真话。”我转过身,喉咙发紧,像塞了团干棉花。准备好的开场白全忘了,只能直愣愣地掏出手机,指尖在解锁键上按了三次才成功。
屏幕亮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滑到最下面的文件夹,点开那个黑色的图标——【心灵镜像】四个字跳出来,旁边的心脏图标还在微弱地搏动,像个活着的怪物。
冷月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什么?新的技术工具?”
“不是工具,是……我的秘密。”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手指抖得厉害,“它叫‘心灵镜像’,是我之前……无意中开发的。它能在有效距离内,扫描一个人的……隐私信息,从基本资料到深层心理,甚至是没说出口的恐惧和需求。”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突然扎了一下的刺猬。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指着屏幕上的历史记录,声音低得像在自语:“你看这条,是我们第一次谈判,你说要终止合作的时候……我在会议室门口,对你用了它。”
屏幕上的记录清晰得刺眼:【目标:冷月凝】【扫描时间:20XX.03.1514:27】【关键信息:家族逼婚压力(林氏)、星海架构存在数据同步漏洞、抗拒商业联姻但无力反抗……】
“不止这一次。”我闭上眼睛,声音里全是忏悔的疲惫,“你深夜发微信问我技术问题时,我用它看你是不是真的遇到难题;你爸提联姻后,你情绪低落,我用它看你在担心什么;甚至上次深圳峰会,林枫挑衅你,我用它看你是不是想让我反击……”我把手机塞进她手里,那只手冰凉,像握了块冰。
我向后退了半步,靠在栏杆上,远处的霓虹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震惊。
晚风突然变凉了,吹得我风衣下摆贴在腿上,像裹了层湿冷的布。
“我像个小偷,”我睁开眼,看着她苍白的脸,心脏疼得快要裂开,“偷你的心思,偷你的信任,然后伪装成‘懂你’的样子,靠近你。这就是我所有‘好运’和‘能力’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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