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行人便至宋府。厅堂内,众人分宾主落座。
宋志瑞居主位,其下依次是楚天佑、赵羽、丁五味。白珊珊因需照料虚弱的江月,便挨着丁五味,坐在了末席。
刚一坐定,由于心中疑惑未解,楚天佑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投向宋志瑞,开门见山地问道:
“适才途中,听宋兄言及那焦墟乃一处禁忌,言辞颇为谨慎。不知……这其中究竟有何缘故?”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之意。
宋志瑞执盏轻叹,目光微凝,缓声道:“此事说来,着实令人唏嘘……那处荒宅,旧主复姓上官,是本地富绅,家业颇为殷厚。约莫一年前,忽然有一日,县衙差役如狼似虎般闯入府中,大肆搜寻。”
赵羽目光微凝,适时开口:“搜寻何物呢?”
“搜寻上官家与‘屠龙会’勾结、意图谋逆的证据!”宋志瑞沉声答道。
此言一出,桌畔三人——楚天佑、赵羽与白珊珊——神色皆是一变,难掩惊诧。
白珊珊秀眉微蹙,道出了众人心ong同的惊疑:“这……不合常理。屠龙会怎会与上官家这等并无权势的富绅勾结?即便是贪图其家产,江南比上官家更富有的比比皆是,何必独选上官家?这实在蹊跷。”
宋志瑞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显然未曾料到白珊珊不仅文采武功出众,心思亦如此敏锐。
他微微颔首,缓声道:“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但最终,确实搜出了罪证,不仅有物证,更有人证指认。”
楚天佑眸光深沉,追问道:“那县令又是如何断此案的呢?”此问,既在问结果,更在探问那县令的能力与官声。
宋志瑞长叹一声,面有戚色:“罪证确凿,不容置辩……县令当堂便判下了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连素来见多识广的丁五味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追问,“如此不近人情?!那……那场大火又是怎么回事?怎会烧成那样?”
“判令既下,捕快便火速前往上官府拿人。谁知还未到府上,便见那府邸方向浓烟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待赶到时,已是烈焰滔天,阖府上下……无一生还。”宋志瑞的声音带着沉重。
楚天佑霍然色变,指节攥紧:“勾结谋逆,固然重罪!但是他们可曾真有祸乱社稷的行为?即便坐实,满门抄斩此等极刑,按律亦需地方最高军政长官亲笔勾决方能施行!这其间,竟无人提出异议?上官府的人就这么全死于大火之中?”他的话语中透出凛然威仪与深深的不解。
宋志瑞解释道:“事后民间有两传:一说,那场大火是上官府中人悲愤难抑,为证清白,引火自焚,以死明志;另一说,则是畏罪自戕,焚府灭迹。”他话语稍顿,带着一丝沉重,“至于异议……确也曾有人不畏险阻,冒死上告。”
“是什么人?!”楚天佑眸光如电,紧追不舍。
“据说,”宋志瑞压低了声音,“是上官德早年寄养于外的独子。然而这位上官公子,非但未能伸冤昭雪,反而……被郡守定下死罪,当堂重责了一百大板!可怜他血肉之躯,如何经得起这般酷刑……最终,竟因伤势过重,死于那阴暗牢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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