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城已安静了一个多月。
怪人组织像被潮水卷走的浮沫,再无踪迹。
十泉介的任务清单里,只剩几起“小案子”——
有人用超能力偷钱包、有人用念动力搬空超市,
还有几个觉醒后不肯登记、躲在下水道里发脾气的“散人”。
他们罪不至死,送去英雄学院“改造”几年,就能换上统一的制服,成为基层英雄,替乌托邦添砖加瓦。
十泉介处理这些小案子得心应手,可他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一切指标都在向好,可十泉介胸口却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吸饱了水,越来越沉。
.......................................................
让他喘不过气的,是烈焰。
那位曾经印在教科书扉页、纪录片片头、零食包装袋上的“永昼之光”,如今成了怪人阵营的旗帜。
东海岸一整条走廊的城市至今仍亮着红灯,地图上被标注为“暗区”。
教材里只有短短三行字:
“烈焰叛变,陷城六座,生灵涂炭。”
可那六座城里,究竟有多少盏灯再没亮过?教材没说。
夜里十一点,十泉介把床单攥成了麻花,还是睡不着。
他翻身下床,从床底拖出一只密封箱——
箱盖上的封条已经脆化,一碰就碎。里面却像被时间遗忘:
光盘排得整整齐齐,海报铺得平平展展,连烈焰代言的酸奶瓶盖都洗得发亮。
这是他的“童年神殿”。
当年他就是因为看了烈焰拍的特摄片,才在觉醒那天喊出了那句中二台词:“我要成为像烈焰一样的人!”
后来,烈焰成了怪人。
后来,乌托邦把英雄就役年龄降到十四岁——前线缺人,管不了那么多。
后来,他就真的成了英雄,却再没人喊他“孩子”。
凌晨四点,十泉介把光盘一张张塞进播放器,烈焰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
“只要我在,光就永不熄灭。”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漏掉了,像拼图缺了一块,可怎么也找不到缺口在哪儿。
上午八点,协会大厅。
广播里喊他的名字,连播三遍——
“十泉介,即刻前往东海岸暗区边缘,编号‘曙光-7’临时据点报到,运输机十分钟后起飞。”
他愣了两秒,转身就跑。
舷梯收起时,他才发现自己连制服扣子都扣错了一格。
运输机穿过云层,颠簸像筛子。十泉介把额头抵在舷窗上,下面是一大片灰色地带,
曾经灯火通明的城市群,如今只剩几盏孤灯,像深海里的磷光。
他忽然想起烈焰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哪天我熄了,别急着骂我,先替我看看黑夜里到底有什么。”
机舱里灯光昏黄,队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十泉介抱紧怀里的头盔,在引擎的轰鸣里沉沉睡去。
梦里,有人背对着他站在废墟中央,金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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