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槐树下的影子,慢慢变长。转眼到了六月,槐花开得更盛了,风一吹,花瓣落得满地都是,像铺了层白毯子。
这个周六,福利院来了个新孩子,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叫念念。念念刚到就躲在张院长身后,小手攥着院长的衣角,眼睛却盯着槐树上的星星灯。
“那是星星灯,晚上会亮。”朵朵走过去,把自己的玻璃罐递给她,“里面有槐花,香。”
念念怯怯地接过罐子,掀开盖,槐花香飘出来,她的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中午做槐花糕时,念念还是躲在角落。年糕走过去,把一个纸青蛙放在她面前。青蛙是用绿色折纸叠的,按一下肚子,青蛙会跳一下,还会“呱呱”叫(其实是纸摩擦的声音)。
“你看。”年糕按了下青蛙的肚子,青蛙跳了起来,落在念念脚边。
念念吓了一跳,随即咯咯地笑了,伸手去捡青蛙。
“我教你叠。”年糕坐在她旁边,打开折纸步骤图,“这个比飞机简单。”
下午拆礼物时,邓超把一个大画本递给念念。画本的第一页是他画的槐树,树上挂着星星灯,树下站着好多小人,有扎羊角辫的(像念念),有举纸飞机的(像石头),还有个抱画框的(像丫丫)。
“这是我们的‘全家福’。”邓超指着画,“以后你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
念念摸着画本上的槐树,忽然小声说:“我能画一朵花吗?”
“当然能。”孙俪递过蜡笔,“画朵最大的槐花。”
晚上点灯时,念念不再躲在角落。她站在石头旁边,仰着头数星星灯,数到第十颗时,忽然拉住石头的衣角:“我也想叠纸飞机。”
“我教你。”石头从口袋里掏出张折纸,是年糕给他的,“先对折,像这样……”
要走的时候,念念把她的画本抱在怀里。画本的第二页,她画了朵槐花,花心里画了个小太阳,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大家一起”。
“下周还来吗?”念念拉着孙俪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来。”孙俪蹲下来,替她理了理羊角辫,“以后每个周六,我们都来陪你叠飞机、做蛋糕。”
车开在夜色里,年糕趴在窗户上,看见福利院的星星灯还亮着,像颗不会灭的星星。
“妈妈,”年糕忽然说,“我们的约定,像槐花一样,会开花吗?”
孙俪握住她的手,指尖碰到她手背上的温度:“会的。约定就像种子,你用心照顾它,它就会开花,开得满树都是。”
车窗外的风带着槐花香飘进来,邓超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福利院的方向,灯光在夜色里闪着,像撒了把星星在地上。他忽然想起上周石头说的话——那孩子举着纸飞机,说“飞机要飞到星星上,告诉星星我们在这里”。
原来有些约定,不用刻意记着,它会像槐花香一样,悄悄钻进心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开出满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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