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医生确认无碍后,baby被准许离院。为了避免媒体围堵,amy安排她从特殊通道离开。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通道口。
车门滑开,内部舒适宽大的空间映入眼帘。
然后,baby准备上车的脚步顿住了。
后排靠窗的位置上,赫然坐着那个她以为已经暂时离开的身影——
郑恺。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套头衫,受伤的手臂固定在身前,姿态略显僵硬地靠在椅背上。听见车门打开的动静,他微微侧过头。脸上的疲惫并未散去,下颚线条绷得很紧。看到baby的瞬间,那双沉寂的眼眸里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他的侧脸,那下颌的伤痕和眼下的阴影形成强烈的对比。
amy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阻止,却被baby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制止了。baby深吸一口气,在短暂的停顿后,在amy惊愕又忧心的目光注视下,毅然决然地弯腰钻进了车厢,坐到了郑恺斜对面的位置上。
车门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
车厢内空间宽敞,但此刻却因两人之间汹涌的无形暗流而显得逼仄异常。司机显然得到了指令,缓缓启动车辆,驶向baby入住的酒店。
引擎低沉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amy担忧地在副驾驶频频回头。baby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紧抠在一起,泄露着内心的紧张和决绝。郑恺则重新将头转向窗外,下颌的线条像刀刻般冷硬,似乎在对抗着什么汹涌的情绪。阳光在他绷紧的脸上流淌,映照出一种脆弱的苍白。
沉默在车厢内发酵、膨胀,几乎令人窒息。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baby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纷至沓来——雨夜的拥抱、指压板上无声的安全感、夜戏时温厚的外套、深夜里不署名的温暖药盒、坠台前那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病床边那道深沉的黑暗凝视……还有那句,如同鬼魅般在心底反复回响的——“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的保护,每一次的沉默……都指向一个冰冷黑暗的未知深渊。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被这沉重的迷雾隔绝。
终于,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车内的空气燃尽的前一刻——
baby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逃避,笔直地、如同探针般,刺向那沐浴在光晕中却仿佛置身冰窖的侧脸。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在引擎的嗡鸣中显得有些缥缈,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晰与沉重,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带着万钧之力,瞬间砸碎了所有伪装的平静:
“……郑恺。”
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光影在她倔强的脸上明明灭灭。
“……请告诉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你刚才说……承受不住第二次……”
她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穿透他深邃的眼眸,抓住那个沉在湖底的、令人胆寒的真相:
“……什么……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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