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第三日的大朝会。
鎏金穹顶下,太子郑在安看见父皇扶在龙椅上的指节猝然发白。六十四盏青铜仙鹤灯在冬至这日全数点燃,却照不亮父皇,阴郁的眼神。
皇帝的沉思了许久,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对着王常仁道:
“王常仁,宣旨吧!”
王常仁尖着嗓子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圣旨,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天下苍生为念,今寒部有修好之意,四公主郑毓秀温婉贤淑、识大体,特赐婚予寒部可汗,以结两国之好,望公主勿负朕望,即刻筹备远嫁事宜,钦此!”
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太子郑在安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四公主所在的方向。
虽说自己不喜这个妹妹,但看着她远嫁他乡,日后再无归期,他忍不住的看向了郑长赫的方向。
郑长赫面无表情的回应着他,仿佛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情。
郑在安紧绷的心突然放松下来,是了,这个妹妹是生是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她远嫁寒部还能防止两国开战,给大周修身养性的机会,以此韬光养晦,等他登基那一日,更是国富民强,不再四面楚歌。
四公主郑毓秀虽早有心理准备,自己不会真正的嫁入寒部,可真正听到圣旨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悲戚,她的父皇果然已经放弃她了,什么如珠如宝的四公主都是虚假的,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盈盈下拜:
“儿臣领旨。”
这时,一位大臣出列道:
“陛下,四公主乃金枝玉叶,远嫁寒部恐多有不便,且寒部风俗与我朝大不相同,还望陛下三思。”
皇帝摆了摆手,道:“朕心意已决,此事勿要再提。”
这时,又有一位武官站了出来,高声道:
“陛下,以公主和亲实乃下策!我大周将士英勇,若寒部敢犯我边境,我等定能将其击退,何须用女子换取和平,这传出去让我朝颜面何存!”
文官阵营中立刻有人反驳:
“如今我朝国力尚未恢复,不宜开战,和亲乃是权宜之计,可保边境数年安宁。”
朝堂之上顿时又热闹起来,争吵声此起彼伏。
皇帝皱着眉头,他的头都快炸了,自己心爱的嫡公主,她当然不忍心远嫁寒部,但为了大周数以万计的名声,他不得不出此下策,皇帝重重的拍了拍龙椅扶手,怒道:
“都住口!朕已宣旨,岂容你们在此争论不休!”
散朝后,郑毓秀回到公主府,望着熟悉的一切,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虽然她和罗贵妃早有准备,但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揪心疼痛。
郑毓秀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的泪,心中忍不住思索道:
一切只看明日,只要明日事成,她就不用远嫁和亲,哪怕是身败名裂,她也在所不惜。
大周和寒部开战又如何?她一个小小女子,难道还真的要远嫁那种蛮荒之地?郑毓秀忍不住淬了一声:
“简直就是做梦!本公主无论如何也不会远嫁那种鬼地方,哪怕是母后和兄长都不再帮本公主,本公主也要在京城杀出一条血路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留在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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