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雨（第1页）

　　周小孜

　　忽然间黄昏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有细雨正在落下，

　　或者是曾经落下，

　　下雨无疑是一件，

　　发生在过去的事。

　　——博尔赫斯《雨》

　　我看见玻璃窗中，倒映出一个女孩儿的身影。她的世界与我并没什么差别，不过是那背景一点点趋于黑暗，不，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晕开的灰色，消散在对面的建筑中。女孩儿出神地凝望着这边，而她的眼神苍白空洞。

　　那张脸变得扭曲、分裂。从裂缝中又分出枝丫来。是雨，盼望已久的雨，淅沥沥、哗啦啦的雨。

　　炎热的天气，突如其来的脾气，仿佛永远没个头的事情，都在这场雨中分离、崩塌、淹没吧。

　　我看见路口亮起了绿灯。街上的行人步伐矫健而欢愉。湿漉漉的路面倒映出点点滴滴的灯火。树木动了起来，抖动着多日的尘埃与疲惫，在这场大雨中重获生机。

　　哒哒的，像行军的战马，打在窗上。玻璃上蒙了一层雾，薄薄的，一触即碎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一个激灵，有某个人的眉眼浮现在我眼中，等我细看又消散在空气中。空气中混杂了泥土与尘埃的味道，还有如约而至的欣喜，就像……就像一个小女孩儿用刚吃完柔软的棉花糖的草莓色的嘴唇吻过你那苍老而松弛的脸——等得很久却没有被辜负。

　　此刻的黄昏暗暗的，又透出一种轻纱似的质感，慵懒愉快。

　　谁看见雨落下，谁就回想起过去，幸福的命运向他呈现了一朵叫作玫瑰的花，和它奇妙的、鲜红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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