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傻王爷第20章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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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尘·永昌二十四年冬，京城北门外

　　天色阴翳如铁，细雪混着冰渣子抽打在脸上，刺骨地疼。

　　北门外十里长亭，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皆列于流放名册。沈玉棠一身素白孝服立在道旁，肚子微微隆起，沈家被指谋逆全家流放，可她休夫回家，却未在流放名单上。

　　人群中有个身影格外挺直。沈昭换上了洗得发白的旧棉袍，颈套木枷，手脚皆系铁链。他本不在沈家九族之列，却因“附逆”之名同罪流放，判三千里，永不得返。

　　“棠儿。”

　　沈昭拖着镣铐上前，铁链摩擦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一枚碎银悄无声息滑入差役手中，得了片刻说话的余地。

　　沈玉棠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未落泪。

　　沈昭深深看她一眼，从贴身的破烂内袋里，取出两件物事——一块触手温润的血色玉佩，一封薄薄的信笺。

　　那玉殷红如血，却又通透似琉璃，雕成蟠螭衔珠的样式。玉佩正中一道狰狞裂痕，被金线细细修补，蜿蜒如陈年伤疤。

　　“棠儿，昭叔此去，不知……还有没有归期。”沈昭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这玉佩你收好。若你知我安好，它便当个念想。若……”沈昭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若知我有什么不测，便将这玉佩，连同这封信——”他将那封火漆完好的信轻轻放在玉佩之上，“交给徐国公府太夫人，郑氏。”

　　沈玉棠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徐国公府？昭叔你……”

　　她忽然想起，徐家一直在找丢失的长子，年龄和沈昭相仿。

　　一切线索，轰然连接。

　　“昭叔你……早知道了？”她声音发颤。

　　沈昭不语。只将那玉佩和信郑重放入她掌心，粗糙的手掌紧紧裹住她的手。那双历经沙场的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释然、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十年了。从他在雪地里攥着这枚碎玉被义父救起，直到三年前意外得知身世，到只是沈家正值鼎盛，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愿……离开这个给了他名字、给了他归宿的家。

　　沈昭决然转身，拖着沉重镣铐，一步一步走向那支即将没入风雪的长队。再未回头。

　　沈玉棠死死攥着玉佩和信，指甲掐进掌心。

　　一月之后，漠北传来沈昭病逝的噩耗。沈玉棠悲痛无比，此时她肚子已经快五个月，初闻噩耗想，沈玉棠晕厥，险些小产。她依言前往徐国公府，郑太夫人见玉佩与信后当场昏厥。三日后，徐贵妃亲至御前哭诉，然人死不能复生，只追封了一个虚衔。

　　那枚血玉，成了徐太夫人心中永久的痛。

　　记忆如潮水退去。

　　沈玉棠立在书案前，窗外，风雪愈急。

　　这一世，昭叔还在。沈家，也还在。

　　这一世，若让他与徐家相认，是成全，还是另一种残忍？

　　是让他回归显赫却复杂的本家，还是留在沈家，继续做那个简简单单的沈昭？

　　棋盘之上，昭叔也成了一枚最重要的棋子，开始走向他命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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