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卫淑媛分别之后,赵子衿定定地站在那儿,不知是在看那碧瓦朱甍,还是在看那落日余晖。
须臾,离脂忍不住上前扶了扶赵子衿,道:“顺常,你已经站了许久了,小心着凉了。”
赵子衿仿佛如梦初醒般,道:“嗯,离脂,你去准备一下,替我要梳洗,等会儿便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顺常,怎么突然想起给太后娘娘请安去了?您不是让太医院报病了吗?”离脂不解道。
“长久下去,总叫人疑心了去,若是让有心之人察觉,岂不亲者痛,仇者快?”赵子衿低眉道。
“好,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如此说着,离脂便下去准备了去。
经过一番梳洗打扮,便也到了请安的时辰了。礼不可废,晨昏定省是宫里的规矩,只是皇上还未册立皇后,后宫之事便由太后掌管,宫里就算是位高如郭贵妃,便也是要每天到太后宫中问安的。
赵子衿换上了一袭柔绢曳地长裙,淡淡薄妆,及腰青丝不曾挽起,只佩了几只银制簪子和珠花。虽清雅了点,倒不失妩媚。不过以她的位分,也衬不起太过华丽的珠钗襦裙。
梳洗完毕,赵子衿便携着离脂到太后那儿请安去了。
雨墨阁原是安排给秀女的居住之所,地处偏僻,离太后所居的泰安殿甚远。
走过幽长的宫道,再绕过御花园,便是能隐约看到泰安殿的碧甍。
赵子衿似漫不经心地走着,不知在想着什么,不觉脚下凸起的鹅卵石,突地踉跄了一下。离脂见状,急忙上前扶着赵子衿。
“大胆,竟敢冲撞了淑仪小主,还不跪下。”
一回头,赵子衿这才发觉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两人,为首的是个长相艳丽,另一则是个不甚出众的,方才正是她所呵斥。
见到这二人,赵子衿一阵头疼,想避开却来不及了,只好心头暗忖,真是不出门还好,一出门便有麻烦找上门了。
迎头走上,赵子衿屈身一礼道:“嫔妾见过修淑仪,见过王修华!”
王修华低眉瞧了赵子衿一眼,讥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顺常啊!”
听她这话,赵子衿便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倒也没在意。只是眼角轻瞥了一下修淑仪。
修淑仪今日着了袭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那缎锦泛着粼粼金光,乍看便知价值不菲,髻上则是金缠丝珍珠钗,玫瑰晶并蒂莲修翅步摇。赵子衿心里暗叹,区区正四品淑仪便如此华贵,何为盛宠,便是如此。
“赵顺常,你好大的胆子,冲撞了修淑仪还不跪下请罪?”王修华见赵子衿不作反应,当下恼怒。若不是修淑仪在,她早就好好羞辱赵子衿一番了,好报当日选秀时出的丑。
离脂不忍赵子衿受屈,急忙跪下,惶恐道:“请淑仪小主恕罪,请修华小主恕罪,我家小主方才只是不小心磕绊了一下,却不料冲撞了两位小主,实属无意冒犯。”
“放肆,主子们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贱婢插嘴,如此不守规矩,拉下去乱棍打死都不为过!”王修华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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