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透过侯府祖坟的松柏,洒在新修整的墓地上,青石墓碑被擦拭得锃亮,上面“诰赠恭人苏氏之墓”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沈青瓷为母亲争来的荣宠,也是她多年心愿的终章。
迁坟的吉时定在辰时,沈青瓷身着素色锦袍,亲自捧着生母苏氏的遗骨匣,匣外裹着钦赐的明黄缎子,边角缀着细碎的珍珠,是按诰命夫人的规制所备。沈母扶着沈清月的手跟在身后,眼中虽有泪光,却满是释然——从前苏氏只能藏在偏院暗室,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如今能入侯府祖坟,还享诰命尊荣,终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姐姐,墓碑旁的松柏是按你说的,选了五年生的侧柏,四季常青,能护住母亲的安宁。”沈清月轻声说,手中捧着一束白菊,是她特意从自家花圃里挑选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沈青瓷点头,脚步轻缓地走到新墓前。暗卫早已按规制挖好墓坑,坑底铺着防潮的青石板,还垫了三层绣着缠枝莲的绒毯。她弯腰将遗骨匣放入墓中,指尖轻轻拂过匣面,声音轻得像风:“母亲,从前委屈您了,如今您能光明正大地待在侯府祖坟,再也没人敢轻视您,女儿终于能为您尽孝了。”
话音刚落,内务府派来的仪仗队便捧着祭品上前——青铜鼎、白玉樽、描金供桌,皆是诰命夫人下葬的规制,连烧纸都用的是印有“恭人”字样的特制金箔。司仪高声唱喏“拜——”,沈青瓷率家人行三跪九叩之礼,身后的侯府下人也尽数跪拜,庭院里静得只剩风声与司仪的唱喏声,肃穆中透着几分庄重。
礼毕后,沈青瓷独自留在墓前,看着工匠们小心地封墓。她想起小时候,偷偷去偏院给母亲上坟,只能用一块木牌代替墓碑,连哭都不敢大声;想起为了找王氏的罪证,熬夜翻遍侯府旧档;想起在御书房跪在金砖上,捧着认罪书恳请陛下为母亲昭雪——那些艰难的日子,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母亲,您看,清月嫁了好人家,温学士待她很好;侯府现在也安稳了,下人们各司其职,再没了往日的勾心斗角。”沈青瓷轻声呢喃,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簪,是她刚入王府时买的,一直想送给母亲,“这簪子您带着,往后女儿会常来看您,告诉您京里的事,告诉您……女儿现在很幸福。”
夕阳西下时,迁坟的仪式终于结束。沈清月走过来,递给姐姐一方干净的帕子:“姐姐,别太难过了,母亲能得到这样的归宿,定会安心的。”
沈青瓷接过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霞光染红了松柏的枝叶,也映得墓碑上的鎏金大字愈发温暖。她知道,母亲的冤屈已雪,荣宠加身,而她自己,也终于能放下过往的执念,与萧夜衡一起,安稳地走向往后的日子。
侯府祖坟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松柏的清香,像是母亲温柔的回应,也像是为这场迟到多年的“风光大葬”,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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