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嫂看了曼沙华一眼,默默地拿起水壶,说是去打开水,其实是想把空间让给顾长宁母子。
顾长宁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低低地说了声:“妈,我来看您了。”
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顾长宁的神色黯淡无光。
曼沙华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样子的顾长宁,不由悄悄地看了几眼病床上的人。
顾长宁的妈妈皮肤很白。可能因为在病床上睡了十几年不见阳光的缘故,时光仿佛在她脸上停滞不前了,显得异常年轻。
即使是躺在病床上,她的头发也一丝不茍地盘着,可见江嫂的用心。
不过,顾妈妈的嘴角和眼尾有几分皱纹,让她的面相显得有几分尖锐苛刻。
曼沙华暗暗地想:光是这样躺在这里,都显得这么霸气。如果将来能醒过来,肯定是个叱咤风云的厉害女人。
“这些年,我长年在国内外飞,没有时间照顾母亲。”顾长宁突然喃喃地说:“是我不好。”
曼沙华站在他身后,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寂,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在医院呆到下午两点钟,顾长宁才带着曼沙华离开医院。
黑色轿车开过繁华的市中心,绕了几圈山路,眼前出现一条种满大叶梧桐的柏油路。
这里很宁静,在喧嚣拥挤的佛江市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来到一幢精致的庄园前,覆古的朱红镂花大铁门映入曼沙华的眼内。
曼沙华惊奇地问:“这是哪里?”
大门缓缓打开,车开了进去。
顾长宁没有回应,靠着座椅把头朝后仰着,满身的疲倦。
今天的顾长宁一直很反常,曼沙华就没有再多问。
下车后,顾长宁带着曼沙华穿过大片的花海,经过精致典雅园林,步过古风味十足的雪廊,走向正厅。
一路走过来,曼沙华被庄园的宽阔华美震撼。
她好奇地左右打量,发现这个庄园挺气派的。但仍然保留着八十年代初欧式的覆古装饰,置身在这里,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来到二楼阳臺历,曼沙华一眼望下去,能看到四周围都是高大错落的林木,有点像小型的森林。
这里,难道也是顾长宁的产业?
顾长宁在曼沙华身边站定,缓缓地说:“这是我父亲名下的庄园。”
曼沙华有些不解:“你的父亲?”
“今天是他的忌日”顾长宁自顾自地说:“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回来住上一两天。”
“哦。”曼沙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长宁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回这里住吗?”
曼沙华摇摇头。
顾长宁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放松。
“我妈妈是个崇尚高品质生活的人,当年,父亲为了给妈妈布置这样一个庄园,花费了不少的精力。不料……”
顾长宁的声音变得低哑。
大约是有些话藏在心里太多年,突然要说出来了,反而有种无从说起的无力。
曼沙华扬起眉梢,安静地看着他。
顾长宁突然自嘲一笑,“我真是疯了,为什么要跟你这样的女人说这些?你又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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