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的房子在渔村的南端,不是热闹的村中心,却也不至于孤零零的独树一帜。
干净整洁的床塌上,躺着一个丰神俊逸的人儿。面若桃花之瓣,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好一副神仙面孔。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忽而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眸。
果如秀姑所想,是一双惊为天人的眼。
男子眨眨眼,这才看清事物。起身寻望四周,未见一点熟悉。皱眉立在床榻边,似是想起什么头痛万分之事,骨节分明的手抚上高挺的鼻梁。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他迈开长腿出了屋子。院子里被秀姑收拾的很整洁,他闻到了阵阵海风带来的湿咸味道,还能听到远处海鸥的欢唱。
这里不似别处,连空气也格外清爽。男子如是想着。
此时秀姑正在下笼,却不知家中那个再过几日准备泡药浴的男子已经醒转。
“秀姑姐姐,我与你一同回吧?”
下好笼筐,穿鞋的功夫,远处跑来李家的小丫头。她正值豆蔻,一张脸儿长得精致,那颜色真真是多一分太浓,少一丝太淡,端的是恰到好处。
“你阿娘呢?你与我同回她可知晓?”
“自是知晓,她道昨日阿爹膝骨疼痛,此番与秀姑姐姐同回亦是阿娘嘱托,想讨点药酒回去缓解阿爹痛楚。不知秀姑姐姐那儿还有药酒否?”
原是这番因由。秀姑笑回道:“自是有的,你且随我一同归去。”
远远望见自家院子,秀姑心想着李家阿爹的膝痛实为历节痛风。历节风者,血气衰弱,风寒袭入关节,不得流通,真邪相攻,所历之节,悉皆疼痛,故谓历节肿痛,得的是湿病。
要想好,需静养。出海之事,怕是最好断了。
推开院门,只见一长腿美男别扭的坐在她的椅子上。
秀姑一惊,他是几时醒的?而后看向身边的小丫头。见着对方神情,只一抹无奈扫过眼底。
李燕儿跟着秀姑进门,一眼便见着坐在院里梨树下的男子,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清逸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她已然看呆,就连此刻秀姑往院里走也未曾注意。
路过梨树下的美人径直入了西边屋子,再出来时手里捧了只坛子。
“燕儿,这坛药酒让你阿爹先用着。过了涨潮期我再进山寻些药草与他。”
“好的,燕儿替阿爹谢过秀姑姐姐。”燕儿听着秀姑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那逾越的行径,不禁羞红了脸。接过药坛谢了秀姑,走时仍旧不舍地望了眼梨树下的美人。
秀姑回头看一眼那人,复而送了李燕儿出门。
再回来时那美人已经站立,向着秀姑大步走来,身后海风吹散了一树梨花,这场景却成了秀姑眼中最美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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