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转身要走,袖子里那块玉简又烫了一下,跟被热水袋糊了脸似的。他脚步一顿,心想这破系统不会又要抽风吧?可回头一瞧,祭坛中央的地缝里正冒出两团黑影,一蹦一跳地蹿上半空,像两只刚偷完油的猫仔。
“黑焱?”他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一只,是俩。
双胞胎幼猫模样的玩意儿,通体漆黑,脊背上各有一道赤纹,尾巴尖还冒着火星子。它们在空中翻了个身,四只小爪子齐刷刷往下一撒,顿时漫天银点飘落,像是谁把一锅炒糊的芝麻倒进了夜风里。
星尘落得悄无声息,沾在还没散去的联盟代表们肩头、发梢、衣领上。西荒那位一向板着脸的炼器师打了个哈欠,忽然咧嘴笑了,转头对身旁宿敌派来的符修说:“你头发歪了。”对方愣了下,也笑:“你鼻孔朝天。”
两人握了握手,握得还挺认真。
方浩眯眼看着,心里嘀咕:这玩意儿不像毒,倒像群聊突然全员开启语音后,大家发现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彼此。他悄悄闭目感应,识海里果然多了股温吞吞的暖流,不涨修为,不清杂念,就是让人懒得吵架。
“感情共鸣粒子?”他喃喃,“还是高维版本的?”
话音未落,神识扫到林子边上三处灵气波动,藏得挺深,但呼吸节奏乱了半拍——明显是在记录星尘轨迹。他不动声色,右手摸进怀里,轻轻按了下青铜鼎的盖子。鼎身微震,一层看不见的屏蔽阵纹悄然展开,正好把祭坛罩住。这是签到系统早年给的“灵气伪装术”附带功能,平时拿来遮法宝气息,现在顺手用来防偷窥,也算物尽其用。
“咳。”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嗓门,“各位,这星尘啊,属于公共精神资产,谁要是想打包带走研磨成粉泡酒喝,建议先照照镜子——您那张脸撑得住这份温情吗?”
人群里有人讪笑,那几个暗中观察的气息也稍稍后退。
可总有些不怕死的。
半夜刚过,一道灰影贴着山壁滑进来,使的是幻形术,走路没声,连影子都比别人短半截。它直奔祭坛中心,伸手就要抓地面上残留的一缕银光。
“逮住了。”方浩从石柱后头慢悠悠走出来,手里拎着那把带雷纹的菜刀,“就你这水平,还不如去集市上偷葱。”
他轻轻一刀敲在地面,震波顺着聚灵符阵列扩散,三十个虚假热点同时亮起,灰影一个趔趄,现出原形,竟是个瘦得像竹竿的散修。陷阱早埋好了,那人一脚踩进反向引流阵,灵力当场倒灌,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方浩没下重手,随手甩出个临时囚笼把他关进去,回头冲守卫队摆摆手:“交执事处理,罪名写‘企图窃取友谊成果’,听着就正义。”
说完,他站回祭坛最高层,手里青铜鼎还在微微发烫。远处山林静悄悄的,再没别的动静。天边有点泛白,晨风卷着最后一丝星尘余晖,在他脚边绕了半圈,才缓缓消散。
黑焱双生子早就没了影,只留下地上两个小坑,冒着细弱的黑烟,像是猫崽子打完架埋赃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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