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篆天书》第一章
【重归故地故人来】
行走江湖,以往只在故事中听过,仗剑而行、快意恩仇何其洒脱,却不知还有我这般落魄的。真难想象,那些大侠在夜色如斯时啃着馒头,是否依然伟岸。
这只是第一夜,我得快些入睡,明日才能早早动身找个城镇。或许我能添些口粮,挑匹好马,最为重要的是购把长剑。这样,若盘缠用尽,至少还能在山路上赚点小钱。
此处无话,渐行渐歇。至第五日正午,我远远望见一片黛瓦白墙,那是个村落。在村口溪边,一棵古樟独立其间。我知道,这是幼时所居的虹关村。
沿溪行去,路上是古旧青石。不远处有一风雨亭,与古樟相望而立。我看那老树枝蔽数亩,体宽丈余,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儿时所听那句:“下根磅礴达九渊,上枝摇荡凌云烟”。
我走到风雨亭中歇脚。儿时母亲在溪边浣衣,我便常在这亭中乱跑。记得马坤,也常与我来此。两边亭柱上,写有一联:“试问几何年曰宋曰唐古樟自晓,溯回多少事论荣论辱浙水长流。”
此联我至今记得,或说不敢忘却。
去到村中,我也无暇怀旧,匆匆找客栈歇息,并吩咐备好干粮。这一歇息,直睡到次日。醒来向小二问了何处可购兵刃。小二闪烁其辞,似乎此事官府管禁,不过在掏出一块碎银之后,我还是找到了刀剑铺子。
那铺子号取“欧冶坊”,也不知是否那欧冶子之孙。我去时,欧冶坊大门紧闭,看来近日官府确实积极。依小二所言,我去敲门四下,三急一缓,待有人应门询问身份,便道:“行路人,道路不平特来问个称手家伙。”这话亦是那客栈小二所教,若直接道是购买兵刃,那欧冶坊之人该说我找错门口了。
开门者是个五旬左右精瘦老头,他迎我进去便把门掩上。我见铺中空空荡荡,便去看他。他示意引我去到后院,却见后院原是连着屋后铁铺。铁铺名为打制铁犁农具,实则锻造刀剑。我从中挑了一柄长剑,便与老头回到欧冶坊中。
方付了帐,正欲离去。大门却被倏地推开,我与老头俱是一惊。只见门外进来一人,身披黑色斗篷,把头都给遮住,手中拿着一顶竹笠。这装扮颇为眼熟,我不禁多看了他几眼。我能感觉那人上下打量了我,后又问老头:“近日可有手腕有伤之人来此购买兵刃?”我听声音,觉得这是个和我不相上下的少年。
却听老头毕恭毕敬回道:“这位爷,小店近日并无接待此类人。若是遇到,必会通知衙门。”
斗篷稳稳站在门口,打量了老头片刻,方才转身。只见其脚下轻轻一动,人倏地拔起,黑色斗篷展开,宛若一只巨大蝙蝠破空而去!
是他!
我记起那个黄昏、那条长街、那身斗篷、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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