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楼的门开着。
赵海站在烧黑的客厅里,脚边放着一桶汽油。
果果被他绑在椅子上。
“硬盘扔过来。”
我举起硬盘。
“你先放人。”
“林乔,少跟我谈条件。”
赵海踢翻汽油桶。
“当晚三十二户都没开门,凭什么只算我头上?”
周妍从我身后走出来。
“因为报警器是你关的,门是你让人锁的,起火后也是你拦着保安报警。”
赵海冷笑。
“我就是想保住工作,谁知道火能烧那么快?”
“所以我儿子活该死?”
“我没这么说。”
“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赵海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打着打火机,逼我砸掉硬盘。
我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是说轮盘是假的吗,怕什么?”
“我怕你们胡说八道!”
“那你对着直播说,火灾跟你没关系。”
手机还在直播。
几十万双眼睛看着他。
赵海嘴唇动了动,却始终说不出口。
陈锋悄悄从隔壁阳台翻进来,割开果果手上的绳子。
果果刚站起身,赵海就发现了。
他猛地扔出打火机。
火苗落向汽油。
周妍冲过去,拉开那扇被铁链锁住过的消防门。
穿堂风卷进来,陈锋抱着果果滚出客厅。
我抓起灭火器,对着火苗猛喷。
楼下响起警笛。
赵海还想跑,被赶来的消防员按倒在地。
他的手机掉在我脚边。
轮盘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是否承认原债?】
赵海咬着牙点下“转嫁”。
屏幕黑了。
紧接着,他的拆迁协议、存款和这些年收过的钱,一笔笔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警方给他戴上手铐时,他还在喊。
“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周妍看着他。
“所以他们也要还,但你别想躲。”
天亮前,三十二户全部完成偿还。
有人归还愿望,有人赔偿,有人因隐瞒证据接受调查。
果果的生命重合度降到零。
她的心脏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却没有立刻恶化。
三个月后,医院等到了合适的治疗机会。
手术那天,周妍把周子安的蓝色书包放在果果床边。
“这是哥哥借你的勇气。”
果果摇摇头。
“阿姨,这是他的,我不能拿。”
她把书包还给周妍,只留下里面那只黄色小熊。
陈锋在手术室外站了一夜。
果果平安出来后,他问我:“还能回家吗?”
我看着他。
“果果可以,你不行。”
他苦笑了一下。
“行吧,我慢慢还。”
我没原谅他。
周妍也没有原谅任何人。
我们只是一起把十七楼那扇消防门重新装好,再也没有上锁。
门上贴着果果写的一句话。
【听见有人敲门,请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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