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为了凑齐交流生第二年的保证金,我在伦敦一家华人餐馆干最累的夜班。
凌晨一点,我正猫着腰用消毒水擦拭桌角。
服务铃响起,我习惯性地挂上职业微笑抬头。
却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瞬间僵住。
是我哥和我妹。
他们头发被雨淋得半湿,眼神里满是疲惫。
看到我的瞬间,哥哥眼眶猛地通红,箭步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小碗!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账号都被封禁了?!”
我下意识猛地抽回手,膝盖撞在桌角上,剧痛袭来。
我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冷冷地退后一步。
“这位客人,请问需要点什么?”
妹妹眼泪掉了下来,上前想拉我的衣服。
“姐,你别这样爸妈卖了家里的旧房子,凑了钱全投到这边的中介,找了你三个月。”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压得有些变形的红豆糕。
“这是妈亲手蒸的,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妈说一定要带给你”
红豆糕的甜味飘散开来。
我想起十岁那年,家里的红豆糕永远是妹妹吃红豆沙。
哥哥吃中间大块的,我分到的只有边角硬邦邦的皮。
妈妈总是摸着我的头说:“小碗最乖,不挑食,硬皮有咬劲。”
那时候我以为是夸奖,拼命咽下干硬的糕皮,笑得像个傻子。
“我不吃。”我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哥哥急了,想上手拉我。
经理上前阻拦,我抬手示意没事。
“有事出去说,别打扰我工作。”
走到餐厅外的小巷。
“找我什么事?”
哥哥一把拉开我的手套,露出我红肿溃烂的手指。
“小碗,你何必在这里受这个罪?”
“跟我们回去!”
“账号只要你重新出镜,广告商就能撤诉,我们还能继续赚钱!”
“哥哥的房贷,还有妹妹,全指望你了啊!”
妹妹在一旁疯狂点头。
“姐,我知道我们做的不好,但是我们是一家人啊,就应该互相帮助。”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至亲。
原来他们万里迢迢找过来,不是担心我手上的冻疮疼不疼,不是问我在异国他乡过得好不好。
他们关心的,依然是那个能帮全家赚钱兜底的工具人能不能到位。
“你如果想我道歉,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说,对不起小碗,只要你跟我回去什么都好说。”
我冷笑一声。
“想的美。”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再来,我不会对你们客气的。”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铁青的脸,转身走回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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