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靠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右臂的剑伤从肩头斜拉到肘关节,伤口两侧的肌肉外翻,隐约能看见底下断裂的经脉仍在极细微地抽搐。肋骨断了至少五根,其中一根的断茬刺穿了皮肤,露出极细的一截骨尖。每次呼吸,胸腔里都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那是断骨在互相碰撞。
他没有用灵力去止痛。大乘巅峰的灵力对渡劫期剑意造成的伤口效果甚微,与其浪费灵力,不如留着应付下一场战斗。他撕开已经破烂的袖口,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将右臂的伤口一圈一圈缠紧。布条勒进外翻的肌肉,渗出的血很快将布料浸透,但他缠得极稳极紧,每一圈都打在伤口最深处。最后在肘关节处打了个死结,用左手和牙齿将结拉紧到伤口不再渗血为止。
肋骨的断茬还在体外,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骨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断骨推回原位。骨茬摩擦的剧痛从胸口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烧到后脑,他的视线黑了一瞬,但手没有抖。推回去之后他用另一条布从腋下绕到肩头,将断裂的肋骨位置死死固定住。布条勒进皮肤,将胸口勒出一圈极深的红痕,但断骨不再随呼吸移动,胸腔里的摩擦声终于停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后脑靠上冰冷的岩壁,闭上眼。道树在丹田里缓缓运转,四种融合后的本源沿着经脉流过每一处伤口。伤口边缘极细微的肉芽开始缓慢生长,这种愈合速度肉眼几乎不可见,但确实在长。他不需要伤口现在就愈合,只需要它们在下一场战斗开始前不再碍事。
在裂隙深处不知待了多久,肋骨的断茬不再随呼吸刺痛,右臂的剑伤从外翻的肌肉变成极细极长的一道血痂。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尖仍有极细微的麻木感,但握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撕掉手臂上已经干涸发硬的旧布条,用仅剩的布条重新缠了两圈,然后从地上站起来。
走出裂隙时,大战场仍是那片无尽虚空,无数大陆仍在缓缓漂移,混沌色光带仍在连接着破碎的大地。远处的混战从未停止过,剑光仍在闪烁,但数量比刚进入战场时少了太多。活着的人越来越少,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强。他从一块大陆碎片飞越到另一块,没有参与任何战斗。他的神识始终保持外放状态,将渡劫中期以上的灵压标记为极危险的红色区域,提前绕开。
飞过一块倒悬的大陆时,他感知到下方有几个渡劫初期正在围攻一头虚空战将,灵压碰撞的频率极快,显然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他没有停留,从大陆边缘绕了过去。又飞过一片极密集的碎石带时,他感知到一队散修正在追杀另一队散修,为首的是个渡劫中期。他压低身形,从碎石带最暗处悄悄穿过。
一路避战,一路潜行。直到他在一块极小的大陆碎片上落下,盘膝坐在孤峰顶端,闭目调息。四种融合后的本源已在道树中自行运转了许久,渡劫期的瓶颈越来越薄,但始终没有自行突破。他需要更强的压迫,不是渡劫初期那种能被他一剑逼退的对手,而是真正能将他逼到极限的敌人。他睁开眼,望向虚空深处那道混沌色光柱。核心区域,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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