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升了项目主管。
庆功宴还是火锅。
小赵提前订了靠窗大桌,特意在群里问了一圈口味。
有人吃辣,有人不吃。
有人忌口海鲜,有人不能喝酒。
最后菜单定下来,每个人都有能吃的菜。
我看着群消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我总怕麻烦别人。
怕说不吃辣扫兴,怕说累了败兴,怕提醒纪念日显得矫情。
后来才知道,真正把你放在桌上的人,不会嫌你的需求麻烦。
庆功宴开始前,我收到一个陌生快递。
里面是一只蓝色房子冰箱贴。
还有一张纸条。
陈序的字迹比从前潦草。
【许檀,对不起。】
【这次不求你回来了。】
我把纸条看完,连同冰箱贴一起放回盒子。
下班路过快递站时,我按原地址寄了回去。
不是恨。
是那间房子已经和我无关。
后来听周恺说,陈序搬出了原来的城市。
温念也渐渐退出了他们那个圈子。
周恺和梁川偶尔还会提起我,说以前很多事是他们起哄过头。
我没有回应。
迟来的清醒不算坏事。
但也不必都送到我面前。
庆功宴那晚,锅底咕嘟咕嘟地响。
孟姐举杯:“许檀,这个项目多亏你。”
同事们跟着碰杯。
我杯子里是温热的玉米汁。
没有人笑我不喝酒。
也没有人说,出来玩就别扫兴。
小赵把虾滑下进清汤锅,提醒我:“你的那边,刚好。”
我夹起一颗,吹了吹。
窗外城市灯火明亮,玻璃上倒映出这一桌人。
我坐在其中,不用等位,也不用让座。
手机亮了一下。
陈序发来最后一条短信。
【两周年那晚,我后来常常梦见你坐在等位区。】
【如果当时我让她走,你还会在吗?】
我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没有意义。
我不是从那一晚才开始离开的。
只是那一晚,我终于走了出去。
服务员送来甜品。
不是纪念日款,是店里送的庆祝小蛋糕。
上面写着:
【项目上线顺利。】
孟姐把蜡烛插上,笑着说:“许个愿吧,负责人。”
我看着那点小小的火光。
想了想,没有闭眼。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
可我已经不需要靠愿望,等谁把我放回桌边。
我低头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时,窗外的风掠过玻璃。
火锅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一瞬我的视线。
很快又散开。
我看见玻璃里的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面前有热汤,有甜品,有属于我的碗筷。
这一次,没有人少算我。
也没有人需要我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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