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几日,皇帝得了空闲自己与自己对弈。两军对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执一白子却不知从何下手。
“坐下,随朕下一局。”皇帝继续斟酌着这棋盘,没有抬头。
“陛下,此举有失分寸。”安都出声提醒着,熟练的好似提醒了数次一般。
“朕已经平了他们,安都。”
“坐下吧。”
言罢,皇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老奴再陪陛下下一局吧。”陪了皇帝数年的老人早已被泪水濡湿了眼眶,安都没用袖子抹去,任凭泪水顺着粗糙的指尖滑落在棋盘。皇帝也没出声安慰,二人无声的复了整盘棋局。
迟来的棋局竟耽误了整整二十年。
先皇只有皇帝这么一个儿子,皇位自然是传给他,谢钰也是早早的被封立了太子。
作为东风唯一的皇子,谢钰自是备受恩宠,同时也要担起应有的责任。每日除了先皇特意留下的课业外,剩下的时间了解民生疾苦,闲时吟诗抚琴不在话下,尤为爱棋。
那年得了个消息,据说民间有个棋手百战百胜,谢钰慕名而去,安都见此人与其对弈三局而后谈道:“世有围棋之戏,或言是兵家之类。上者远其疏张,置以会围,因而成得道之胜。中者,则务相绝遮,要以争便求利,故胜负狐疑,须计数以定。下者则守边隅,趋作寡,以自生于小地。春秋而下,代有其人。”
后来不知道谢钰用了什么法子竟将此人挖入东宫,只是听说后来工部侍郎李元意图谋反被搜了证据灭了九族。
对了,安都原名是为安渡,安家曾是大族,只因一起御用的物件抄了全家,而此事正是由工部侍郎经手抄办。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办的漂亮,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当天夜里,竟有人向先皇乘上了折子,里面写着安家灭族了之后还留有一子,先皇先是愣了一下,才想到安家就是那个打破御用的安家富商。
先皇一状带走了太子府中的安都,身边的总管小心提醒着此人是太子重任之人,后来太子顶着暴雨跪于殿外求情,皇帝只派人传了一句话:“皇儿怎困于玩乐。”
听完这句话谢钰跌坐在雨水中,即使是尊贵的太子,也没有能力护住身边人,不顾满身的泥泞,爬起来吩咐所有可以调动的人手彻查当年的案子,没错,商人这个身份使他们没有那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钰一晚没有合眼,第二日便呈着证据向御书房赶去,无奈大雨路滑,谢钰栽倒在门外,用手指扣着地板强支撑自己爬起来,入内的时候却被告知人已经放回去了,谢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放了……
安都被施以宫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谢钰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造化弄人。
谢钰看着塌上奄奄一息的人,转过身去,紧紧攥着拳头,他,一定会宰了那些人。
“陛下,陈年旧事,不要太过叨扰了陛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当珍惜眼前。”
一道沧桑的声音拉回了回忆中的人,谢钰苦笑,谢衍又何尝不是被逼到这种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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