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下来那天,房子判了返还,还判了周成赔偿我的损失。
他当庭就崩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毒妇,骂我毁了他,毁了他和薇薇的家。林薇坐在下面,捂着嘴哭。
法官敲了法槌,让他们安静。
我看着他,忽然一点都不恨了。
我只是觉得陌生。这个和我睡了四年的男人,我竟从没真正认识过他。
我曾经以为,我是他的妻子,是他往后余生要一起过的人。现在我知道了,我不过是他人生里,一个用来过渡的、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段落。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很蓝,太阳很大。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半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
我没有回头看法庭里那些人。我知道周成还在后面骂我,知道林薇还在哭,知道那些亲戚还在戳我的脊梁骨。
可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走下台阶,拦了辆出租车。坐进车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把裙角都攥湿了。
拿到房本的那天,我回到那套房子。
林薇已经搬走了,屋里空荡荡的,地板上有她没带走的几根长发,和一瓶用了一半的香水。那香水味很冲,甜得发腻,我闻一口就反胃。
我雇了保洁,把房子从里到外,彻底打扫了一遍。窗帘换成我妈喜欢的那种蓝,阳台上重新摆上绿植。我在她搬走的那间主卧,站了很久很久。
我伸手摸了摸墙,那里有我妈当年贴壁纸时,不小心留下的一道划痕。我想,这是我们的房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们的。
我请人把那道划痕补上了。
又觉得补上不好,那是我妈的痕迹。
最后我留了它。有些东西,补了就没了;有些疼,留着,才能记住。
我把房本放回我妈手里。
"妈,房本还是写你名字。"我说,"这房子,就是你的底气了。谁也不能拿走。"
她捧着那本房本,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又笑。
"傻闺女,妈的心血,本来就是给你攒的。"
我摇头:"妈,这一回,我自己挣自己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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