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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雪记(第1页)

  刚结冰的湖面寂静无风。

  剔透的冰晶形成精美的结构。雪一层层盖上,为冰底的鱼拉上帘子。

  因为有梦,这一切不会被刻录进午夜星辰的光盘。

  把自己藏进雪中,我的孤独比雪更隐身。雪越厚我的孤独越感到踏实,暖和。我舍不得将它们从来路上移走,舍不得将一片白从山水中删掉,暴露了隐居者的歌声。

  此生有限,而灵魂尚在童年。还有未开蒙的顽劣,还会在树枝上来一次弹跃,让乌鸦和喜鹊惊诧自身的属相。

  我也曾经像你一样单纯,相信乌鸦的借口。把自己裹起来——用一层一层的雪,直至自己也信以为真。

  有人说过,长时间做任何事情,都会熟能生巧。扫掉雪,是一次绝好的培训。

  十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客人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我把雪扫到自己的周围,在外圈留出通道。冰层下面越来越蓝,更深的地方,复杂的道路系统联起一个微观的城市。

  我用雪又把它们覆盖起来,那里有人间失传的秘密。

  我不能把这告诉你们,不能把一个珍贵的夜晚消耗在星辰的燃烧中。

  雪停了。客人已在来的路上。我爬上最高的山峰,扫整座山的雪,填满所有道路。让湖面的寂静在风中,再一次捕获我的灵魂。

  原载于《上海诗人》202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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