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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站记事(外一章)(第1页)

  从北京到河西,隔着的许多小站,都是我们没有到过的地方。

  绿皮火车携着轰隆隆的响声从这里经过,仿佛每见一地,我们便从中走过一次。

  有时,距离太远,有时,距离太近。事情总是让人既高兴又悲伤,如同旧照片里恍惚的少年和他青涩的脸庞。时隔久远,记忆在此间获得重塑。

  灯光在规定的时间熄灭,黑暗从窗外跳进狭长的车厢,内外融为一体,童年和故乡凝聚成一阵明显的颠簸。

  翻新的小车站给人以安慰,但很快,又被我们遗忘在身后。平行,或者交叠的,是我们无法说出的地名、睡前的祷告。

  河西以外,我们谈到天上的星星、绿口琴、一位姓张的摇滚歌手和几部小众电影。这让我想起在某个喧闹的酒局上,你顺势递给我一只牡蛎、莫泊桑,会心一笑。

  虚构的情节中,在一座陌生的火车站,秋天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是白露平息了一切吗?

  桌上洗过的葡萄粒保持着应有的沉默。

  火车继续行进,后来,时间的消逝,我们的心,像火车在午夜的宁静里数着枕木向前,像快刀之于流水,没有道理。

  天坛公园记事

  几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暮春,我们曾见过一些古柏。但它们远不如天坛公园的古柏历时悠久。遒劲的树干上,墨绿色的细小叶片稠密如时间,而我们,正在时间下疾步行走。

  树荫下行走的人都是快乐的吗?他们会有怎样和我们不同的不幸吗?

  每个人都有太多话要说,每个人又都无话可说。

  这不是罕见的现象,人人都是这样。

  我们并排走着,沉默代替了有声交谈。在我们身旁,朱红色石墙上有闪电形状的裂隙,像极了这些日子的争吵。在飘忽不定的想象中,有人渴望修复满树的记忆,有人希望能有一次彻底的崩溃。

  但多数人选择树木般固定、安稳的一生。

  我们做过最勇敢的事,是以树木的种子播撒在空气里的白色绒毛般随风旅行到另外的地面,有时迷路,有时在空气里径自消失。

  后来,没有人再提及结局。

  而结局,是一只打翻的空瓶子,等待有人将它扶起。

  原载于《中国作家》202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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