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放箭!”副将嘶吼。
城墙上的弓箭手射出了最后一轮箭。
几十个蛮子倒下,可更多的涌上来。
顾景霆身边最后那二十个骑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他拄着刀站在城门前,周围是成堆的尸体。蛮子围着他,居然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蛮子将领用蛮语喊了一句什么。
我身边的翻译官脸色惨白:“他说……将军是个汉子,他们要活捉他。”
蛮子开始围拢,试图用套马索套他。
顾景霆一刀砍断一根套马索,又一刀砍断第二根。可第三根套住了他的脚,第四根套住了他的刀。
他被拽倒了。
几十个蛮子扑上去。
城墙上的伤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我抓住翻译官:“告诉他们,敢动他,我毒死他们所有人!”
翻译官愣了。
“照我说的喊!”
翻译官扯着嗓子用蛮语喊了一句。
蛮子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我。
我站在城墙上,手里举起一包药粉,风吹得我的头发和衣裙乱飞。
“这是断肠散,一包能毒死三百人。我这里有二十包。你们敢动他,我就全部撒下去。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翻译官飞快地翻过去。
蛮子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恐惧。
他们刚才已经领教过蒙汗药的厉害了。
蛮子将领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
顾景霆被拖起来,双手被反绑,押到阵前。
蛮子将领用生硬的汉话喊:“开城门!不然杀了他!”
我站在城墙上,手紧紧攥着药包。
陈师父低声说:“丫头,你不能……”
“我知道。”我打断他。
我盯着顾景霆。
他浑身是血,被绑着跪在地上,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头昂着,那双眼睛看向城墙,看着我。
他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别开门。
我咬紧牙关。
“我数十下!”蛮子将领喊,“不开城门,就砍他一只手!十!九!八!”
城墙上一片死寂。
伤兵们在哭。
副将握刀的手在发抖。
“七!六!五!”
顾景霆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沈绾……”
我浑身一颤。
“你我……虽未成婚……在我心里……你是我妻……”
“四!三!”
“替我……照顾好……弟兄们……”
“二!”
蛮子将领举起了刀。
“一!”
“开城门!!”
我的声音在风中炸开。
所有人都愣了。
副将瞪大眼睛看着我:“沈大夫,你疯了!”
“开城门!”我嘶吼,“我说开城门!”
陈师父抓住我的胳膊:“丫头,城一开,所有人都活不成!”
我看着他的眼睛:“陈师父,欠下的命,总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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