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天花板白得晃眼。
小腹空空的疼。
那种疼很轻,却一直往心里钻。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肚子。
什么都没有了。
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门被推开,程宇走了进来。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几秒,开口第一句却是: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怀孕了?”
“要不是你不说,孩子也不会没了。”
我看着他,整个人都木住了。
我流产了。
孩子没了。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没有问我怎么样。
他第一句话,是怪我。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能把错推到我身上。
我看着他,忽然一点情绪都没有了。
连恨都没有了。
只剩下很深很深的疲惫。
门外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我爸站在走廊上,一声不吭。
他们年纪那么大了,还要守在病房外,陪我熬这一场。
而我嫁了三年的丈夫,站在我面前,只想证明他自己没有错。
我慢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轻得厉害。
“程宇。”
他看着我,眉头还皱着。
“这件事我也不想怪你,可你总该提前说。”
“你要是早说,我肯定会注意。”
我听着,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发凉。
到了现在,他还在说这种话。
好像那个孩子没了,只是因为我没有提前报备。
好像他在餐厅里护着的人不是苏清月。
好像把我和我爸妈一次次踩进难堪里的人,不是他。
我看着他,终于开口。
“我们离婚吧。”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又来这一套?”
我轻轻摇头。
“不是这一套。”
“是我不要你了。”
这一次,我不是威胁,也不是赌气。
我只是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捂不热。
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暖你。
所以我不等了。
孩子没了,我很痛。
可我也终于看清了,陪我走完余生的人,绝不会是他。
程宇脸色难看下来。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病房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我妈红着眼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她看都没看程宇,只走到我床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接过杯子,忍住泪意。
我爸站在她身后,眼睛通红。
“闺女,别怕。”
“爸妈在。”
就这四个字,我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忽然全塌了。
我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进被子里。
从昨天到现在,我像是一路在失去。
失去体面,失去婚姻,失去那个刚刚来到我身体里的孩子。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也不是一无所有。
至少我还有爸妈。
他们永远站在我这边。
程宇站在旁边,终于显得像个外人。
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只是把手里的预约离婚成功,发给他。
程宇看清内容后,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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