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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1页)

  电梯门打开,顾砚川撞开人群冲向广场。

  警察伸手拦住他。

  “先生,前面是事故现场,不能过去。”

  “死者是我妻子。”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警察看了他一眼。

  “请出示身份证件,配合确认死者身份。”

  “她没有死。”

  顾砚川推开警察,想要冲过警戒线。

  “她答应了要跟我过结婚纪念日,她不可能死!”

  工头迎面一拳砸在他脸上。

  顾砚川摔倒在地,嘴角很快渗出血。

  “你还知道她是你妻子?”

  工头揪住他的衣领,逼他抬头看向雕像。

  “她昨天刚从医院出来,肋骨骨裂,肩膀也有伤。”

  “我不让她上去,她说孩子的进口药断了,这一单能拿五倍工钱。”

  “她临走前还问我,死在工作时能不能拿到赔偿。她说如果能,钱就留给儿子治病!”

  顾砚川仰头看着那尊天使,就要往上爬。

  “让我见她。”

  警察拦住他。

  “遗体还不能移动。”

  “我是她丈夫!”

  “那就更应该配合调查。”

  警察将一只透明证物袋递到他面前。

  里面装着我的随身物品。

  一部碎裂的手机、一卷纱布、几粒止痛药,还有被鲜血浸湿的餐厅预约卡。

  卡片背面夹着两张折叠起来的纸。

  顾砚川认出第一张,是胃癌晚期的诊断书。

  确诊日期就在今天。

  医生在下方写得很清楚:多处转移,预计生存期三个月,随时可能因消化道大出血死亡。

  第二张是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好了名字。

  财产分割一栏,我什么都没要。

  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主动放弃。

  顾砚川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剧烈发抖。

  “她什么时候得的癌症?”

  “这要问你。”

  警察看着他。

  “你是死者的丈夫,连她身患绝症都不知道吗?”

  顾砚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半个月前,我曾经在家里吐过血。

  他问我怎么回事时,苏曼恰好打来电话,说想吃城南那家店的栗子蛋糕。

  顾砚川没有再问。

  他开车绕了半座城,将蛋糕送到苏曼手里。

  可我没有等到他的坦白。

  也没有留给他道歉的机会。

  这时,我的碎屏手机再次响起。

  嘉言发来一段新语音。

  “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

  顾砚川跪在警戒线外,双手死死捂住脸。

  消防员将我的遗体从雕像怀中抬下。

  白布盖过我的脸。

  经过顾砚川身边时,他伸手想拦,却在碰到担架前被警察挡住。

  “死者需要接受尸检。”

  “不能带走。”

  顾砚川抓住担架边缘。

  “栀夏。”

  他又叫了一遍。

  “栀夏,你起来,我们过纪念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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