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赦一掌拍下。
黄泉从中间断开。
黑色鬼气凝成巨浪,朝奈何桥卷来。
我抬手挡住。
浪头停在半空。
无数恶鬼在里面嘶吼挣扎。
无赦歪了歪头。
「没有狱契,你还能撑多久?」
确实撑不了太久。
狱契将十八层地狱与我相连。
谢无咎扔掉铜牌,又注销我的鬼籍,等于亲手斩断了这份联系。
想重新续上,只能由他撤销裁令。
谢无咎终于拿起笔。
「我写。」
范长夜铺开罪己书。
谢无咎的笔落到纸上,却停住了。
一旦认罪,他的官位和千年功德都会被收走。
无赦看出他的犹豫,笑得更响。
「谢判官,别写。」
「她死了,你仍是地府最大的官。」
谢无咎握笔的手开始发抖。
孟婆破口大骂:
「到现在还舍不得你的乌纱帽?」
鬼浪又向前压了一丈。
奈何桥寸寸开裂。
那个被我救回来的孩子突然挣开范长夜,抱住我的腿。
「姐姐,疼。」
黑气正在啃他的魂。
我伸手护住他。
肩膀却被鬼浪撕开一道口子。
范长夜拔出佩刀,架在谢无咎脖子上。
「写!」
谢无咎闭上眼,终于落笔。
「谢无咎妄动镇狱封印,构陷同僚,逼走狱主,致使恶鬼暴乱。」
「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承担。」
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头顶的判官冠砰然碎裂。
千年功德化为金光,尽数涌入罪己书。
我抓起那张纸。
当着无赦的面,将它折成一块新的令牌。
正面写着镇狱。
背面写着有罪。
无赦终于慌了。
「不可能!」
「狱契已经毁了!」
我将令牌按进胸口。
十八层地狱剧烈一震。
灭掉的十万盏镇魂灯,接连亮起。
我身后,一扇高不见顶的青铜巨门缓缓浮现。
无赦转身就跑。
我抬起手。
巨门轰然打开。
里面伸出无数条锁链,缠住它的手脚。
它疯狂挣扎。
「阎阎!」
「你杀不了我!」
我点头。
「对。」
「所以继续关着吧。」
「这次加刑八百年。」
锁链猛地收紧。
无赦被拖进门内。
它手里的判官令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些跟着暴乱的恶鬼转身想逃。
我敲了敲青铜门。
「都站好。」
十万恶鬼瞬间跪了一地。
「谁先回牢房,少加十年。」
下一秒,恶鬼们挤成一团。
「我先!」
「滚开,是我先跪的!」
「大人,我举报无赦逼我越狱!」
不到半炷香,外面一只鬼都没剩。
我关上青铜门。
回头看向谢无咎。
「恶鬼处理完了。」
「现在,该处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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