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佳伶
天阴了又阴,沉了又沉,最后还是伴随着阵阵的雷鸣下起了国庆的第一场雨。
上了车刷了卡,不大的车内充满着潮湿的空气,冷气有点儿高,暴露在空气下的肌肤起了鸡皮疙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车身摇晃许久慢悠悠向前挪着,奶茶冰冷的触感蔓延了全身,没几站,车上便坐满了人。
“新华书店,到了——”伴随着报站器里传出的女声,门开了,上来一个衣衫褴褛的拾荒老人。他提着一个大布袋子,军绿色洗得发白的外套和打着五六个补丁的松垮长裤,小麦色———接近棕色的脸上有着恐怖的皱纹与伤疤,戴着一顶绿色军帽,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他有些窘迫地从破烂的上衣口袋里摸出若干一毛硬币,在司机不耐烦的目光下依次投了进去。他缓慢地走向里面,两旁的人纷纷躲开,当他经过我旁边的时候一种无法言喻的恶臭钻入鼻腔,口里的奶茶变了味。我吞了一口口水侧了侧脑袋去看拾荒老人,他似乎习惯了人们的冷眼相,将一麻袋的垃圾放在地上,自己坐了上去,车继续往前挪着。
于是我想着做一个好人让一次坐。可坐在我右边的一位阿姨察觉到我的意图后咳了一声瞄向我,眼里满满的嫌弃和抗拒,我第一次对人性的黑暗寒了心,可我却不得不去做。可当我打算起身的时候,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却跳了起来,冲着老人喊道:“老爷爷!过来坐!”话音刚落,小孩儿的妈妈便硬声呵斥男孩,男孩儿白皙的小脸带着不解:“妈妈你不是告诉我要尊老爱幼吗?”妇人无言,只是缓缓地叹了口气。
最终男孩儿还是把座位让给了老人,而他妈妈牵着他快步下了车。我看见了男孩儿对拾荒老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有同情,没有可怜,只是理所应当,理所应当把座位让给老人,理所应当对不认识的人给予关爱,只是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老人走向了那个位置坐稳,车上的人一如既往地嫌弃。冷风裹挟着雨点洋洋洒洒透过窗户袭来,我看见老人嘴角的上扬弧度和眼角浑浊的泪水,车身继续摇摇晃晃,老人冷的是身,暖的,却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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