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 彤
说起奶奶,我就不禁回忆起一株老榕树。弯弯曲曲的枝丫相互交错着,一层层苍老的树皮伏在树干上,静静地刻画着岁月的痕迹。一只白猫在老榕树下蹒跚,搜寻,随后又安然地在一个旧竹椅旁躺下。白猫偶尔会抬起头看看那些从榕树叶底漏下的阳光。然而,大多数的时候它只是很祥和地望着一些破碎的瓦砾,显得十分安静。以前,奶奶总是搬着一把大竹椅,坐在树下拉着我说故事。像是个永远不会停歇的留声机,不停地播放着她的往事。
从我记事起,奶奶就总拉着我的小手念叨着她的童年、少年、青年等过去发生的事。可那时我还听不懂呢,奶奶说,我就笑着,她也像小孩子似的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可不知怎么,她的眼里突然盈满了亮晶晶的东西。
上了小学,奶奶依旧在我耳边念叨着,我却总是忙着功课,忙着玩乐。奶奶的故事,像是一阵又一阵吹过耳边的风,不知去向。
毕业考后的几天,我突然想要听听奶奶的故事了,她可高兴了,笑得像朵盛放的山茶花,开得娇艳欲滴。她一如既往地拉起我的手,缓缓道来。奶奶讲了一个星星的故事,故事里的这颗星星很孤独,孤独到就连坠落了都没有人知道。是因为它不合群吗?不是的,它的孤独,是因为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它。我望着奶奶,她的眼里好像住着一颗星星,她笑笑,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突然有一天,奶奶的故事再也没有了,留声机停下来了,她眼睛里住的那颗星星,落下了。
奶奶和我说了好多好多故事,我记忆深刻的却只有这一个。
这个故事是奶奶,这颗星星也是奶奶。是我,我的不在乎让星星掉落了。如果,我总是耐心地聆听奶奶的故事,那么她眼里的星星一定还在闪烁吧。
白猫还是喜欢躺在榕树下,偶尔发出一两声哀鸣。而奶奶早已化作漫漫银河里的一颗小小行星,无迹可寻。但我唯一记忆深刻的这个故事与奶奶一起,永远刻印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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