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风景
陈静蓉
忘了从哪个秋天开始,我一回家总能看见奶奶坐在窗户的跟前,看着树叶飘落,吹着让我发抖的秋风,静静的静静的。那时我会先回去放下书包,再跑到奶奶的跟前,挡住风,轻轻地关上窗,坐在她身边慢慢地抱住她说:“奶奶,天冷了,再吹下去可又要生病了。”奶奶也总是轻轻地回抱我,笑着说:“好,不吹了。”
大概是从这个秋天之后的冬天,天气异常地冷,几乎看不见一丝阳光。奶奶坐在窗前的次数渐渐变多了,我也总是耐心地帮奶奶一次次关窗。可有一次奶奶竟然把我给推开了,这时我们大家才知道她病了。
奶奶变得像小孩子了,妈妈对我说,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我不再给奶奶关窗了。
姑姑从厦门回来,看见奶奶开着窗户坐在窗前,叹息着对我说:“以前我也喜欢在冬天开着窗户坐在窗前,你奶奶每次都走过来拍拍我的头,帮我关窗,唉。”说完就向奶奶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奶奶的头说:“妈,要着凉喽。”转身便挡在奶奶的身前,关了窗户。奶奶没有推开姑姑,只是淡淡地笑了。
后来,姑姑为了奶奶到处跑。一是为了奶奶,二是为了工作。别人都说她傻,为了一个将要死的人到处费钱,而姑姑每次都是淡淡地笑说:“因为她是我的妈妈啊。”
奶奶的病越发地严重,她只能躺在**了。有一天,奶奶在**哭了起来,一哭就是好几天,无论我们怎么安慰,她都听不进去。我们没办法了,就只好打电话给姑姑。姑姑很快就赶来了,俯下身不知对奶奶说了什么,只见奶奶听了竟像个得到了糖的小孩儿一样笑了起来,那笑声,无比美妙。
第二天,难得的是个晴天,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进窗玻璃,奶奶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我向着奶奶喊道:“奶奶,我去上学喽。”我没什么期望奶奶会对我笑,更别说跟我说话了。可是我却看见奶奶的头转过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我听见她说:“好,路上小心。”
我的心情十分愉快,秋日的阳光温暖和煦,奶奶都会说话了,那么病一定好了。可是,我却想不到,这竟是我和奶奶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我放学回家时,妈妈告诉我,奶奶走了,走时是面带微笑的,就静静地静静地坐在那儿,就像之前一样……全家人都在哭,只有我没有,因为我在想:奶奶是带着阳光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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