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门口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
但李铭僵住了。
李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雨淋湿了半边肩膀。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拐杖敲在地砖上。
李铭往后退了一步。
"爸——"
"别叫我爸。"
李大爷走到他面前。
左手攥着拐杖。右手在抖。那只左手——当年为了救他断过筋的左手——举起来。
一巴掌打在李铭脸上。
不重。
但整个店都听见了。
李铭没躲。
脸上的红印从胡茬底下透出来。
"你欠的债。你自己还。"
李大爷声音在抖。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你打碎的东西。你也自己还。"
他转过身看着我。
"小周,他要是在你店里闹事。你报警。不用看我面子。"
拐杖敲了一下地砖。
"我没面子可看。"
李铭站在柜台前面。手攥着碎了屏的手机。
"爸——"
"出去。"
"我只是——"
"我说出去。"
李大爷没有吼。
但李铭退了一步。两步。
转身推门。
雨泼进来。
门关上了。
老赵扶着李大爷坐下。
我去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
他没有喝。
看着玻璃门上雨水淌下来。
很久。
"小周。"
"嗯。"
"我以前是不是太惯他了。"
我没回答。他又说了一遍。
"我以前太惯他了。"
十一月初。店里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李铭。
拆开。里面一张银行卡。卡号写在纸条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还我爸的。"
我把卡翻过来看了很久。
李大爷的卡。
当初在医院被李铭拿走的那张。
密码写在纸条背面。
我把卡收进抽屉——那个放了橘子皮、旧彩票、旧书的抽屉。
把纸条折好,压在银行卡下面。
抽屉最里面,七年来李大爷塞给我的东西一样不少。
橘子皮干了。彩票过期了。旧书的封面早就掉了。辣椒酱只剩瓶底。
现在多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唯一没有折痕的东西。
十一月。边缘有点糊。
"李铭已经被判了。敲诈勒索。缓刑。"
我盯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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