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
周文谦因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及开设赌场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林楚楚作为案件的策划、教唆者之一,又涉及五年前的寻衅滋事、诽谤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沈妄亲手锁门、以药物和隐私视频胁迫受害人,行为直接导致死亡后果。
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处他无期徒刑。
法官没有满足他求死的愿望。
他必须活着,用漫长余生偿还两条人命。
听见“无期徒刑”时,沈妄眼底最后一点解脱彻底熄灭。
对一个每分每秒都被记忆凌迟的人来说,活着才是最残酷的刑罚。
入狱后的第三个月,京北落下第一场冬雪。
也是五年前我退婚的那个圣诞节。
监狱精神科病房里,沈妄穿着宽大的囚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因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自毁倾向,他的四肢长期被束缚带固定。
那双曾经自以为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如今只剩浑浊和疯狂。
窗外飘起雪时,他突然剧烈挣扎。
“起风了……海岛起风了!”
“快关窗,思铃怕冷!她还没吃药,她还在船舱里等我开门!”
狱警走过来,加固束缚带。
“沈妄,温思铃已经死了四个月了。”
“这里不是海岛,也没人等你开门了。”
沈妄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鸟飞过。
他浑浊的泪水滑进鬓角斑白的头发里。
他偏过头,一遍遍亲吻枕边那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黑白照片。
“思铃,我把门打开了……”
“你为什么还不出来?”
“你罚我吧,把我关进船舱,烧死我也行。”
“你别不要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感觉。
曾经困扰我五年的寒冷、窒息和背叛,此刻像一场终于散场的旧电影,再也不能在我心里掀起波澜。
那些浸满江水的噩梦、深夜反复惊醒的失眠,早已随时间慢慢褪成模糊的残影。
父母留给我的遗产被捐给海事搜救基金会后,基金会以我的名字建造了一艘新的远洋搜救船。
今天,它正好从海岛港口启航。
阳光穿过冬日云层,落在金色海面上。
汽笛声绵长辽阔,远远响彻整片港湾。
又是一个暖冬。
我不再看身后阴冷的监狱。
一切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温暖的光芒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我跑来。
他跌跌撞撞地伸出胖乎乎的手,仰头喊我:
“妈妈,我们去看大海,好不好?”
我笑着弯下腰,将他抱进怀里。
“好。”
“我们去一个没有坏人,只有烟花和大海的地方。”
海风吹散最后一丝阴霾,咸软的风拂过脸颊,再也没有刺骨的寒意。
一步步走进真正属于我们的灿烂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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