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并没有就此罢休。
被全网扒皮之后的第三天,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把周砚工作室的客户资料和项目方案打包发给了竞争对手,作为她被“不公正辞退”的报复。
周砚收到客户的质问电话时,正站在我公司楼下的寒风里。
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四个小时。
客户撤了三个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工作室本就紧张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许晨在电话里冲他吼:“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学妹,把我们卖了个干净。”
周砚挂了许晨的电话,继续站在写字楼门口的路灯下。
六点半,我下班走出旋转门。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冻得嘴唇发紫。
手里攥着那本被水泡得发皱的攻略本。
“念念,给我五分钟。”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三分钟。”我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楚的事,是我的错。她说的每一句关于你的坏话,我都应该当面驳回去,但我没有。”
“我以为你不在乎,因为你从来不抱怨。”
“你不抱怨,我就以为你什么都能扛。”
我看着他,等他说完。
“工作室的客户资料被泄露了,是楚楚干的。但这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他把攻略本翻开,递到我面前。
“这本攻略的每一页我都看了。你在第三十七页写了一句话,“如果周砚高反严重,就放弃折多山路线,走备用路线。”"
“你给所有人都写了备用方案,唯独没有给你自己写。”
我看着那一页,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我的。
我想起写这句话的那个深夜,台灯下我反复查路线的样子。
“许念,我把你丢在雪山上的时候,你连个备用方案都没有。”
他的声音终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是我不配。”
我没有说话。
风很大,吹得他手里的笔记本哗哗作响。
“我已经在处理楚楚泄露资料的事了,报了警。工作室可能保不住,但该赔的我会赔。”
“我不是来求你回来的,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弯下腰,把那本攻略本放在路边的花坛沿上。
“这个还给你。”
我低头看着那本被翻了无数遍的笔记本,封面已经脱落,边角全是褶皱。
三年前我在文具店挑中它的时候,觉得这个深蓝色的封面很配他。
我没有伸手去拿。
“周砚,这本攻略是为那趟旅行写的,旅行已经结束了。”
“你留着吧,或者扔掉,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绕过他,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我上车之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弯腰捡起了那本攻略本,抱在怀里,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
出租车汇入车流,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完全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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