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儿时唱过的歌（第1页）

　　我从小喜欢唱歌，还没认字，就学会了不少儿歌，是父亲母亲教的。当时我们家住在甪直，父亲母亲都在小学里当教员。

　　有一支歌叫《种田牛》：“一只种田牛，站在田横头，拉起犁头，嘎吱嘎吱走……”嘎吱嘎吱是牛蹄子踩在水田里的声音。母亲唱着，父亲弯着腰，两只胳膊背在身后，拉住我的双手，按着拍子，一步一摆朝前走。我这个犁头就一步一摆跟在后头，跟着唱。

　　今春北京一连下了几场雪，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玩。我想起五岁那年，苏州下了一场大雪。父亲拿了块木板，冒着纷飞的雪花，从院子里取了一大堆雪回屋里，堆成了一个弥陀佛，露着个大肚子，咧着一张嘴，比寺院里那个面对山门坐着的还乐。父亲带着我一同唱起来：

　　雪花堆个雪弥陀，

　　袒着肚皮地上坐。

　　你在那里想什么？

　　为何向我笑呵呵？

　　我来对你唱个喏：

　　“南无阿弥陀佛！”

　　雪弥陀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咧着嘴对着我笑呢？唱完歌，我看着雪弥陀直发愣。当时想了些什么，如今一点儿想不起来了。

　　还有一支歌叫《青蛙》，至今还记得：青蛙变化甚奇，初生淡水河里，

　　小小黑点如棋，背后拖一尾。

　　未几四足生齐，尾与体自分离，

　　换了一套新衣，青青真美丽。

　　阁阁阁阁阁，宜水又宜陆。

　　头顶睁开双目，闪闪光四瞩。

　　舌根连下颚，取食可伸缩，

　　害虫好充口腹，大功保护谷。

　　当时只是学舌，到底唱了些什么，实在不甚了了。住在水乡甪直，我当然见过蝌蚪，见过青蛙，知道青蛙是蝌蚪变的；可是不知道“甚奇”就是“很奇怪”，“初生”就是“最初生活在”；也没见过围棋，不知道这个“棋”就是黑子。“换了一套新衣，青青真美丽”是大实话，“阁阁阁阁阁”是青蛙的叫声，我能理会，其余那些半文不白的句子，都是在唱了不知多少遍，并饲养了蝌蚪之后才陆续悟出来的。像“填充”一个样，大概进了初中之后，才把这支儿歌中的难字逐个填齐。

　　是这支《青蛙》，引起了我饲养蝌蚪的兴趣。搬到了上海这个“没有秋虫的地方”，住在闸北仁余里和景云里的那些年，每到初夏的夜晚，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蛙鸣。穿街走巷的卖金鱼担子就带卖蝌蚪，一个铜子儿五条。我就买三四个铜子儿的，饲养在瓦钵里，喂它们一些米饭粒，看它们到底是怎么变的。结果让我看出了一个破绽：原来蝌蚪的尾巴越缩越短，最后终于消失，没有“尾与体自分离”那回事。我兴冲冲地告诉了父亲，父亲着实夸奖了我几句。

　　四条腿长齐了，尾巴消失了，蝌蚪就成了青蛙。

　　等不得换上美丽的新衣，身子还是灰溜溜的，它们就跳出了瓦钵，才一忽儿，不知跳到哪儿去了。在灰色的水门汀天井里，它们怎么活呢？——真叫人放心不下，只盼望赶快下一场大雨。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根据旧作重写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明末皇太子  宸宫  深情虐恋宝贝请原谅  步步登顶  少年怕不是有猫病？  特工萌妃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神话三国：捡尸就变强  唯我独尊陈澜颜玉  春日颂  豪婿（（超级女婿）韩三千苏迎夏）  大作家的语文课：我的朋友容容  重生红楼之环三爷  [综]福尔摩斯夫人日常  我在模拟中瞎玩却发现模拟是真的  捧红我的那个男人[娱乐圈]  牛虻  孟五娘  枕边童话  大作家的语文课：落花生